另一枚却只想温声安慰她,轻哄她。
他从未有过女?儿,甚至连晚辈都没?有。关外那十年,陪着他的?只有一个铁传甲。他竟全然不知,要如何对她才好。
念念倔犟,太严厉不好。可念念又生?性乖戾,太温柔亦怕纵坏了?她。李寻欢忽觉在两者间找到?一个平衡,竟然是?那么难的?事情。
他长?叹一口气,陪她在门?口坐下,只将手里的?狐裘斗篷掷给她。
有时?,默然已是?一种低头。
念念仍默不作声,只跟盯金子?似的?盯着眼前的?台阶。
良久,才伸出手,把眼前的?醒酒汤默默移到?他那边去。
他这人?恐怕早已血里都尽是?酒了?,可见到?褐色的?汤波在眼前晃荡,李寻欢却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浅笑,端起来便喝。
他端起茶碗的?架势像是?捧起酒杯,当然很潇洒,可惜不过喝了?两大口,便又连声咳嗽起来。
念念瞧他一眼,干脆地将身上的?狐裘斗篷扔给他。
雪白的?斗篷毯被似的?落了?满怀,李寻欢无奈笑道:“难道你是?九天童子?,穿那么单薄都不会冷?怎么冻伤的?,不记得了??”
念念偏过头不看他,脚却偷偷的?往他那边挪,直到?躲进笼着他的?斗篷里,安生?地贴到?他的?胸膛上。
血热气、药香、酒香掺杂在一起,叠着苦涩的?泪与难消的?愁一起构成了?这个温柔、踏实却又破碎的?拥抱。
这是?李寻欢的?拥抱。
撒娇盅杯熨贴的温烫恰好软融了此刻的……
两?个人也不?进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窝在?门口受冻。
雪白厚实的狐裘斗篷已将她整个人笼在?了李寻欢怀里,连发梢都看不?见。
良久,他忍不?住道:“外面?风大,进去?吧。”
念念不?说话,只抵着?他的胸口死命摇头。
李寻欢默然,知道她气性大,只能先歇了回屋的心思。
他只以为她还在?拧巴着?生闷气,谁能想到她是在?偷偷笑呢?
绕了那么大一圈,她不?把自?己黏到他身上去?,岂不?是很?吃亏?
才不?要被扯下来。
她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气味,已几乎要将自?己的脑袋钻到他的衣服里去?。
要怎么描述这个怀抱呢?
像温润的暖玉,浸了酒香的棉花,热气腾腾的药汤。最?后的最?后,皆化作一颗饱经?沧桑的古树。
念念在?他的怀里,只觉被沉稳包裹,被岁月纵容,被风雪保护。
心中陌生的汹涌愈发激越,即使失去?了记忆,念念也直觉,自?己从未被这样拥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