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烫的枣泥被抹在?他的鼻子上,湿润地蜿蜒而下。
他的眼睫一颤,还未缓过神,便见她弯着?眼坏笑道:“黑鼻子耗子先生,人人见了你都要逃,念念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她便跳下床,火星子似的溅出去?了。
李寻欢怔怔地触上鼻尖,凝着?指间那点干透了的枣泥,良久才失笑出声。
教她念个书,便成人见人厌的耗子了?
他摇了摇头,轻笑道:“这孩子真是……”
非礼勿动我不亲人,我亲你。
“快点,快点。”甜津津的催促声和铜铃的叮咛声拌在一起,脆得好似被?一口?咬碎的糖衣。
李寻欢只好加快换衣的速度,无奈道:“我才走进来多久,难道我有两?双手不成?”
他的手还停留在亵衣的系带处,抬眸却见?念念已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李寻欢身子骤僵,飞快地拿起一侧的裘衣挡住身子,眉头瞬间拧起来,气息不稳地喝她?道:“胡闹!男女有别,我在换衣服,你?怎能胡乱闯进来?”
好在他已穿上了亵衣亵裤,若毫无防备被?撞见?,往后要如何面对她??
他寒声道:“罔顾礼仪廉耻,连名声都不要了?”
念念听他厉声呵斥,撅起嘴就跑到他身前去?,瞪他道:“你?怎么天天不是礼义廉耻就是江湖道义?”
她?眼珠子一转,又嘀咕道:“你?不是要做我爹爹?这里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难道你?还会说出去??”
李寻欢的胸腔起伏两?下,一时顾不得反驳她?的前半句,只得沉声道:“无论有没?有人,都不能在男人换衣服的时候闯进去?。你?是女孩子,怎么能……”
念念夺过他手上的裘衣,手忙脚乱地往他身上套,一边帮倒忙,一边还要埋怨道:“谁叫你?这么慢?难道不该大叔先和念念道歉吗?”
李寻欢正蹙眉想?赶她?出去?,闻言却忍不住失声道:“你?还教我自省?还要我给你?道歉?”
他的话音里甚至透出了几分不可?思议。
念念点点头,小手攥住他的三根手指,摇晃着拖长音道:“我叫你?一声爹爹,你?给我道个歉吧。我都完成你?的心愿了!”
怪李寻欢一生里遇到的多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之辈,竟不知纯粹的无理取闹原是这样的。
李寻欢呼出一口?气,“难道你?一声爹爹这么值钱,倒还成了我的心愿?”
念念偏头看他,佯装天真道:“可?是我叫你?爹爹,你?明明很开心。”
李寻欢一怔,倏地板起脸,道:“我若像你?这么胡说八道,想?必会更开心。”
她?蓦然伸出手,指尖按着他的眼尾向下压,“我明明最多只胡说了一道。你?开心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嫩粉的指腹陷进细纹里,李寻欢沉默一瞬,竟不知如何辩驳。
见?他哑了音,念念心道一句小气鬼。
她?虽然不懂诗文礼法,但天生很懂’人‘。她?早发觉从第一次见?面起,李寻欢便已无意识地把自己放到了父亲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