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忽然睁开了眼。
孟冬儿本以为陶骧醉的厉害,不想忽然间就看到他眼中精光四射,一愣神,手腕子便被陶骧扣住。
“你装醉!”她刚刚吐出这三个字,就觉得自己手腕子一沉,陶骧抬手伸脚,三两下便将她折在罗汉床上,她手上的簪子落在他手中,逼到她眼前来。
孟冬儿动都不动,盯着陶骧。
“你敢动我一下,我死给你看!你别以为我是个唱戏的,就可以随便给人玩!”她大叫。
簪子照样贴在了她颈上。她动不了,陶骧的手跟铁钳一样有力。
她渐渐有点窒息感,闭上眼睛。
她本以为陶骧接下来会怎么样的,不想好一会儿,陶骧都没动手。她睁开眼,发现陶骧仍在看着她。
她微微怔了怔,看着陶骧的眼睛。
他看她看得非常仔细,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前世今生似的……
“班主是你什么人?”陶骧问。
“我……我爹。”孟冬儿回答。
“亲爹?”陶骧又问。平静的语气里有懒得掩饰的讥讽。
孟冬儿脸紫涨起来,咬着牙瞪他。“没见过亲爹拿闺女换钱的么?没见过穷人家闺女要养一大家子么?”
陶骧将簪子捻了一下,顺手一丢。他随即起身,一拂竹帘,走到外头,将坛子里的酒倒了出来。
孟冬儿还在愣着,待看他猛的将酒碗拿起来砸在地上,吓得浑身一哆嗦。
陶骧坐下来,说:“过来。”
孟冬儿磨蹭着过去,离他老远站下。
“你亲爹怎么着跟你说的?”陶骧问。
孟冬儿闷了半晌不吭气。
陶骧咣的一下,酒坛子砸在地上。
坛子倒是没碎,但酒撒了一地,顿时满屋酒香。
“怎么着跟你说的?”陶骧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问。
“蒲二爷给了钱的,陶司令要留我多久就留多久。”冬儿说。
陶骧看了她一眼。
虽是这么说着,脸依旧紫涨着,逃跑是不敢跑了,服气当然也是不服气的……
陶骧脸上浮起一丝怪异的、似笑而非笑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孟冬儿看得心惊。
他掏出一叠钞票来放在桌上。
“蒲二爷给的钱,怕是到不了你手上。”陶骧说。
孟冬儿抿住双唇。
“这些你拿着,但我有个条件。”他说。
孟冬儿才刚刚松弛下来的神情陡然又紧张起来。
“今儿晚上你那出《战太平》我没听完。”陶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