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雨了。屋里一片阴沉沉,压抑的情感恣意地散在凄冷的风中。
奚知翻看着余水的日记本,她以余水的视角把自己爱了一遍。
一滴泪滑落,奚知抬手抹掉,她忘了流泪的滋味是什么,是苦涩的吗?
“余水,你个骗子。”
回应她的只有被风吹得翻飞的纸张和飘然的窗帘。
奚知站在台风的正中央,她不能言不能动,她被困死在台风眼里,不管往哪里走她都会被撕得粉碎。
余水,你所在的地方也下雨了吗?
春寒料峭,你那边是否和我这里一样冷?
余水,这是我们分开的第77天。
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欲言又止的许放。
刘玉溪依旧坐在那里削苹果,他像那个npc,他给许放削苹果,给余水削苹果,现在他又给自己削苹果。
“你削的苹果真好吃。”
奚知插了一块塞进嘴里。
苹果一旦露出它香甜的果肉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氧气氧化掉,没过一会儿,青白的果肉就会变暗变黄。
一整个冬天,奚知都待在这个私人医院里。许放几乎天天来,有时候给她带一份刘玉溪奶奶做的饭。但每次都会被营养师拦下来,最后都会进许放的肚子里。她把余水书架上的书都看了一遍,偶尔和刘玉溪下棋,许放看他们下棋的时候就算急得抓耳挠腮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这是余泽名下的私立医院,奚知的吃穿住行都有专人照顾,她恢复得很快。
奚知走的时候送了一只黑天鹅给联合医院。
不知道余水做了什么,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办理了转学,同时还处理好了奚知的所有事情让她在医院安心养伤。
除了许放和刘玉溪,没人知道这个冬天发生了什么。
上个学期交上去的专题册发下来了。杜梦瑶习惯地叫余水的名字。然后挠挠头说一句:“我忘了她转学了。”
余水的那本收在奚知那里,她所有的东西都被奚知保管着。
班里的人偶尔会提起余水,奚知笑着替余水圆她对她撒的谎。
租房的阿姨要把余水剩余的房租退还回来把房子租给别人。但是余水留下的那个号码她怎么都打不通,她找上奚知问余水的其他联系方式。
“你对门这个小姑娘和你关系不错哦,姨姨记得你们都是一个班的呦。我看这小姑娘两三个月都没回来过了,你现在还能联系到她吗?”
“我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奚知苦涩地说。
她把余水住的那间房子买下来,她所有的一切她都保留着,什么都没变。
她想过把余水的东西搬到她的别墅里,但是那里没有余水生活过的痕迹。余水是一个连她画过的废纸都好好收起来的人,她这么细致有仪式感的人不知道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她不能弄丢任何东西,她等着余水告诉她有多么爱她。
奚知变沉默了,她不再吊儿郎当地坐在位置上托腮看别人写题,她规规矩矩地写题,规规矩矩地当年级第一。
许放在某一天对奚知说:“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她就在美国。”
奚知什么都没说,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什么都帮不了她,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余水的人生兜底,现在的她只会是余水的累赘。
奚知不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会去找余水的,但不是现在。她要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优秀,她要成为余水可以依靠的人。
奚知去参加了复赛,成绩很好。她之前一直在准备考雅思。就在余水问她想不想去国外的时候,她就把这个事情纳入了自己的人生规划里。
她看得到她的未来,那里有余水的未来。
她们早就不能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