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管事擦擦眼泪,木楞楞的点头:“对!说的及是,快走,快走,速速离开要紧。”
*
青州城。
知州没想到苦恼多日的嫌疑人居然投案自首了,并且还是贴身的两随从主动交代罪行。真如他判断,果然贼喊捉贼,可他未曾有多高兴。
今日李守拙托中人要见面,见面是不可能的。这种人家将人命视作草芥,想来上梁也有不正之风,干脆借口生病在身,避嫌而已。
饭桌上,丁氏哭哭啼啼,对上李守拙格外怨恨,骂他就是恶毒至极没有积点德。
李守拙本就烦躁,半个多月没家来,居然发生这么多事。他也不让丁氏,将桌子掀翻了事,让你摔摔打打,连个家都看不好。
桌子掀了,各自安静。
丁氏大叫一声李守拙:“我和你拼了!我儿子坐了牢房,我让你外头养的小的以及她们生的小崽子都不得好活,统统给你摔死!”
这丁氏是李家老太爷好友的女儿,人虽其貌不扬,却是家里头的娇娇老小。故而,在李守拙面前及是敢泼得出去的。
李守拙躲过她的利指,“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还有栋衍家里呆的好好的养伤,如何便是出去吃酒?真相还没查清,咱们就是找关系送银子也摸不准头绪。我已经外头撞了一天的南墙,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丁氏早就被儿子收押乱了分寸,哪里能听他讲什么一二三的道理。儿子没了,她的天也塌了,干脆都弄死完事,家业省的落到外头的小野种们身上。
李守拙看到疯妇乱咬,躲藏间隙,头皮一痛,再看丁氏手上有一撮他的头发,也是红了眼珠,对着外头管家就喊:“来人,给我将这疯妇绑了。”
董管事:“……”打吧,我儿子被少爷害的连累羁押在扬州,怕是活不成。毕竟朝廷律例“杀人偿命”,事到如今如何能不恨?
外头的事他亲自去打听的,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买通了牢头,人家还是交代了只言片语:意思就是,李栋衍在牢房里一直骂说,李栋伯是个阴险小人,将他灌醉送过去的。
族里的事情他看不清,就眼前的人和事,他还是看得清的,怕是族里头已经将这房放弃。
如此,他悠悠退出正院,回了自己的房里,拿起温着的酒壶倒了几盅酒。不知不觉一壶喝空,往炕上一躺,鼾声如雷。
可睡的正香甜的时候,就被人用大力气摇醒:“董管事,不好了,快瞧瞧去吧,老爷夫人——双双上吊了。”
“啊?”董管事激灵一下子就醒了,猛然被打搅,心跳如鼓:“你慢慢说!”什么跟什么?不是还吵架闹着打点捞人的么。
他挤了挤眼睛,翻身就要下炕找鞋,眼疾手快的小厮已经将鞋套在他脚上了:“外头都闹翻了,接下来是不是得找族里出面解决这事啊?”
董管事看着小厮,再看看又跑进来的另一小厮,他满脸惊慌,然后扑通一软,直接跪在董管事的脚跟前。
这一激,他更惊慌了:“说!又如何了?”
“族里头已经来人将院子封了,正在挨个盘问,昨晚上都去做甚了,并且满处找您呢!”
董管事心头一凛,总觉得一切发生的太过匪夷所思,好端端的好像要灭口似的。
随即,他想到老爷贩茶的营生,一开始大大方方让下头人参与其中。后来便慢慢全部交给外头一些不熟悉的新面孔接手,就连他这个老爷最信任的人都不曾参与,足以证明老爷做了见不得光的营生。
仿佛有什么在心头划过,但又抓不住重点,他仓皇一笑,跑是跑不了的,生死天定。
明儿就是三十了,家家户户都充满了节日气氛。
书房里,陈元丰揉揉眉心,听着薛行风一早就打听来的李守拙夫妻双双殒命的事。
他听完嗤笑,李家比自己想象的狠多了,原本只是给李栋伯一点小小的建议而已,没想到他们如此决绝。
不过结果挺好,如今所有对招娘的威胁都已经解决,就算活着的李栋衍在牢里头,能做什么?为他铲平后路的人没了,想来就是李家族中怕是此时都在头疼的他死活。
是的,李栋伯在祠堂,他清干净周围的人,只留族长以及他还有父亲三人。
族长净手,李父知道这是要上香。故而他也抽出三根退后一步,跟着点着。两人静静伫立良久,才将香插在香炉里。
族长缓缓出声,听不清情绪道:“家门不幸!当年将他认祖归宗,族里头都不同意,腌臜出身必是祸害秧子。如今,咱们李家因他做的因,怕是要面对风雨飘摇的果啊。”
李父:“……”他看向李栋伯恨铁不成钢:“你,你怎么管的你媳妇?”
“罢了,如今越是这般,越不能将何氏如何,且过个半年,让她病了吧。”族长看向上首的排位缓缓开口。
病了,就会不好,不好就慢慢耗干气血,到时候她娘家也不会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