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猜的不错。”墨渊恭恭敬敬地下拜,其声音却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两千年前,天地为尊主加冕,天命权枢便随之出现,象是天道部分意志的显化。但据尊主所言,坐在其上,宛如天地加身,束缚难耐。因此,这御座便一直供奉在天衡殿,那座名义上尊主召见群魔的宫殿中。”
“那现在它跑到这来是……”她的眉头几乎要皱道一起,来自契约的羁绊虽然模糊,但她能感觉道另一头的生机如同雪崩,在飞快地消失,“我们还要拜几下啊!”
她好怕来不及……
“以末将之见,端坐其上,怕是并非尊主所言那般简单,而是要承载几分天地恶果。”墨渊的声音凝重,“方才天命权枢出现,煞气涌回尊主身体,便是体现之一。”
“将之摆在天衡殿,明面是供奉,实则是尊主利用魔域位格镇压。如今尊主力量不足,这御座便不请自来。”
“不好!尊主有危险!”话音未落,他再次身不由己叩首。
这一次叩拜后,艾莉娅便察觉那股浩瀚的意志重回九天之上,身体控制权回归。不需要她下令,两百三十五位精灵立刻爬起身,或挥舞权杖或张弓搭箭。
“生命永辉!”
“生命颂歌!”
“生命礼赞!”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倒带,无数魔法的辉光,如同炸开绚烂的烟花不再下坠,反而是温柔而坚决地往上攀升,汇聚成一条条璀璨溪流,逆流回到九天之上的起点。一股对沧溟来说都算得上磅礴的生机,注入他的体内,顷刻间定住了身体自下而上开始崩解之势。
好险!
契约联系重新恢复后,艾莉娅后背直冒冷汗,心脏在胸腔内怒刷存在感,“砰砰砰”的,宛若擂鼓。她却半点不敢耽搁,再次施展魔法的同时高声吼道:“有用,继续!”
族人与生命之树的联系,不及她与沧溟的联系深,无法向她这般清晰感知对方的状态,有必要通知他们。
果然,这句话出口后,所有族人眼睛纷纷亮起,如同一盏盏星灯,照亮了沧溟意识回归的道路。当他意识从黑暗的深渊浮出时,唇角便情不自禁的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万千星光自下方飞来,远远不断地汇入他的四肢百骸,如同天河之水,奔腾中将体内毒素逼至一角。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声殷切的呼唤:
“不准伤害我父尊!”
“父尊一定没事的!”
“父尊……”
在他的控制下,体内堪称海量的生机,转瞬间将崩灭的下半身重塑如初。
沧溟撑着龙头扶手起身,霎时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的斥力,要将他禁锢在御座上。他不顾天地意志的阻拦,执意要离开这天命权枢。双方角力之下,他的身体出现一道道裂纹,又顷刻被浩荡的生机修复。
僵持片刻后,沧溟终于退步,宝贵生机不应如此浪费。他摩挲着扶手,语气罕见的有些苦口婆心:“吾虽不高居御座之上,但该做的事一件不曾落下,何必执着。”
说完,五道流光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分别消失在不同方向的天际。下一刻,大地一颤,仿佛窒息的人终于喘过气,自风城扩散开来的煞气,仿佛大漠上被驱赶的羊群,一点点挤进名叫风城的羊圈中。
这一次,沧溟再次尝试站起来时,所受阻力立刻小了几分,但这小的几分足够他从离开御座站起来。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收在腹前,沿着无形但确实存在的御阶而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即使天地意志离开此地,却迟迟站不起身的青木道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者挺起脖子,毫无血色的嘴唇抖了抖才挤出一句话:“魔尊之位……竟是天地敕封?”
此等盛事,为何他从未听闻?就连宗内藏经阁五楼秘卷也不曾记录。
沧溟睨着他,神色淡淡的,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青木道人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天意又如何!”他冷哼一声,眸中仿佛映出昔日敌手累累白骨,“我青木走到今日,哪一步不是逆天而行!”
“魔尊,本座今日便要逆天伐君!”
他抬指刺向上空的沧溟,无形的战意随之冲天而起,撕裂层云。
后者面色不变,只是视线越过了青木道人,向其身后投去一瞥。在他警惕的目光中,身体骤然化虹,直射九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