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使眼见一击不中,旋即隐匿了踪迹,不再作声。
众人拔足狂奔,身形于密林间飞速穿梭,既要寻找圣火使的行踪,亦要防备无处不在的鬼火,几次与其擦身而过,惊险无比。
又过片刻,众人彻底丢失了圣火使的踪迹,乙殊画符逼退群聚的鬼火,暂得一丝喘息之机。
“圣火兄,出来玩玩啊!”穆雪英大喊道:“怎这般含羞带怯,莫非是长相太过抱歉,不敢见人了?”
无人应答,穆雪英继续道:“你的好兄弟不是常说,要为尊主战死,升入极乐之地么!”
“哼,别把我与他相提并论!”圣火使开口,声音却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回音阵阵,令人辨不清方位,“我才不相信什么极乐世界,能够不朽永存的,唯有尊主的征伐天下的霸业!”
穆雪英大笑道:“异教徒!”
“找死!!!”
圣火使怒喝一声,两只铁蒺藜破空而来,直向穆雪英面门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樊妙芙听声辨位,手中暗器挥洒,几乎与那铁蒺藜前后射出,却先一步没入黑暗之中,随即听得利器入肉的轻响,圣火使低哼一声,再不敢动作。
穆雪英抱臂而立,巍然不动,一旁的练羽鸿斜斜递出一剑,铁蒺藜应声而落。
“圣火兄!”穆雪英不依不饶道,“怪不得你总不露面,原来比你的好兄弟还弱啊!哈哈哈!!”
“他不会再回话了,”练羽鸿低声道,“追!”
众人追入林间,四下里摸黑寻找,廖启指着树上小片喷射的血迹道:“这边!”
血迹时断时续,到得后面已彻底消失,显然圣火使一边逃跑,也在一边处理伤口,然而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无形中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练羽鸿一剑斩断拦路树枝,众人疾步奔出,浓荫骤散,眼前荒坟起伏,满地狼藉,竟是又回到了那片无主坟地!
“鬼打墙的把戏玩了一遍又一遍,半点新意也没有。”穆雪英嘲弄道,“这也是跟你的好兄弟学的吗?”
话音方落,一道声音远远传来,飘飘渺渺,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雪英……”
练羽鸿露出困惑的神色,这声音十分耳熟,仿佛不久前才在哪里听过,只因太过遥远,而有些难以辨认。
“云叔!!”穆雪英愕然道,“你怎会来到这里??!”
这竟是穆云昇的声音!!!
“雪英,你在哪……”穆云昇的声音极远极轻,好似幽魂一般。
“云叔!不要过来!!”穆雪英大喊道,“我这就去找你!!”
“别冲动,可能是陷阱。”樊妙芙道。
“怎么可能?他是我的亲叔叔!”穆雪英焦急道。
廖启亦出言劝道:“胡人的手段奇诡难测,野狐岭之鉴之前,穆公子,三思!”
“雪英,”练羽鸿握着穆雪英的手,正色道,“云叔今晚有要事在身,且已将追踪鄂戈之事交给了我们,他不太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不太可能,就是有可能。”穆雪英执拗道,“我绝不能放任他处于危险之中。”
“即便当真是云叔亲至,你觉得他会独自前来么?”练羽鸿道。
穆雪英幡然醒悟,练羽鸿此言不错,穆云昇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来到这处荒郊野地,即便察觉他们身处险境,又怎可能孤身来救?
况且穆云昇武功并不差,众人在此地缠斗多时,他又怎会发现不了?
是的,一定不会是云叔,此刻他应当安稳待在城中,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重要之事,只是像平常那样,找了个地方与小舅喝酒闲聊罢了。
这一切,不过是胡人设下的圈套而已……
乙殊画符画得快要虚脱,五根手指上满是伤口,根本无暇顾及数人的谈话。
直至此时,他仿佛终于发现了什么,茫然抬头,喃喃道:“怎么回事……这些鬼火怎么走了?”
所有人蓦然抬眼,这才发觉一直虎视眈眈围拢在身边的鬼火竟纷纷离开,如同流星般,于黑暗中划过道道幽蓝的拖尾。
“这是什么鬼东西?”虞瑱的声音道,“鬼火吗?!”
穆雪英刹那心头剧震,浑身仿佛血液瞬间冻结,来不及细思,身体已先一步动了起来,追随着鬼火的轨迹,没命狂奔。
“小舅!危险——!!!”
练羽鸿立时回身,一把抓过乙殊手中的符纸,其余人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