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房间那柔和而静谧的氛围里,暖黄色的灯光如轻纱般洒落,在地毯上织出一片朦胧的光晕。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窗外飘来的青草气息,时间也在此刻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足以让人看清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的轨迹。星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扶手,目光不经意间与老板交汇。他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那担忧如同隐藏在云层后的阴霾,虽不显眼,却实实在在地笼罩着老板的情绪,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舒展的褶皱。老板平日里总是像座沉稳的山,展现出坚毅果敢的一面,此刻眼中流露出的脆弱,像被风吹落的枯叶,让星耀心中一阵刺痛,仿佛那担忧也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星耀没有丝毫犹豫,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的动作轻柔而又坚定,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双腿像是被一种无形且强大的力量驱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弯曲。紧接着,“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地毯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仿佛一记重锤,敲在老板的心坎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老板原本正沉浸在内心的纠结与挣扎之中,脑海里各种念头如乱麻般交织——担心自己担不起“父亲”的称谓,害怕给星耀带来新的负担,又舍不得错过这份失而复得的羁绊。冷不丁看到这一幕,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袭来,难受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般发出粗重的声响,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将星耀扶起,掌心的温度急切地贴近,嘴里急切地念叨着:“这……这是干什么呀,孩子,快起来!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那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心疼,仿佛星耀此刻所承受的压力,他都感同身受,甚至比自己承受还要难受。
然而,星耀却没有听从老板的话起身。他微微仰头,脖颈因为用力而绷出清晰的线条,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可见,目光坚定而又饱含着千般深情地直视着老板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卑微,只有滚烫的真诚,像两簇跳动的火焰,要将彼此之间最后一点隔阂燃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承载了太多未说出口的情愫,那微微张开的双唇间,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一个字:“爸。”
这一声“爸”,宛如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瞬间击中了老板的全身,从头顶麻到脚尖。老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陷入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那声“爸”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窗外的车流声、房间里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声“爸”在房间里回荡,余音袅袅,不绝于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才如梦初醒,像是突然从一场不真实的美梦中惊醒的人,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与迷茫,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路。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从星耀坚定的脸庞移到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又匆匆移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急忙下了床,脚步踉跄地一个箭步冲到星耀面前,由于起身太急,膝盖撞到床沿发出“咚”的一声,他却浑然不觉,险些被床边的椅子绊倒。他双手用力地扶住星耀的双臂,那双手因为激动和颤抖而微微泛白,指节用力到有些变形,声音因为激动和颤抖而变得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孩子,你…你这是,我不是你父亲啊,孩子。刚刚虽然你叫我一声爸的时候,我心里猛地抽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暖烘烘的又带着点酸,可我真的不是你父亲呀……我以前还那样对你……”老板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有感动,那感动如同春日里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融化了积攒多年的坚冰;有不知所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手忙脚乱得像个第一次抱孩子的新手;更有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的敬畏,他深知这一声“爸”背后所承载的重量,那是比任何奖杯都珍贵的托付。
星耀看着老板,眼神里满是真诚与坚定,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老板所有的防线,直抵他内心最深处。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又缓缓吐出,像是要将所有的犹豫都吐出去,然后缓缓道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历经沉淀后的平静,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在心底打磨了无数遍,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他内心深处的情感:“爸,自从我踏入这支战队的那一刻起,您对我的关心和培养,就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早已深深地渗透到了我生活和梦想的每一个角落。您不仅仅是我的老板,更像是一盏明灯,在我电竞的道路上,照亮我前行的方向,驱散我所有的迷茫。”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回忆,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还记得我初入战队时,什么都不懂,连最基本的战术术语都记不全,是您拿着厚厚的笔记本,一个一个给我讲解,从英雄技能到地图资源,耐心得像教孩子说话。您怕我跟不上进度,特意安排队里最有经验的老队员带我,让他们把多年的比赛心得毫无保留地教给我。每次比赛前,您都会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宽心打,输赢我们一起扛’,那句话像颗定心丸,让我充满信心地走上赛场。是您给了我机会,让我从一个只会打杂的新人,站到能在赛场上运筹帷幄的位置;是您在我被粉丝质疑‘太年轻’时,站出来说‘星耀的能力,我信得过’;是您在我遇到困难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说‘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这些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从来没忘。”
星耀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那是被辞退时的绝望与无助,像被乌云短暂遮蔽的阳光,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重新亮了起来:“那次您辞退我,对我来说,无疑是一场晴天霹雳,我痛苦万分,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没出门,反复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您会突然变得那么陌生。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个行业,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笑话。但冷静下来后,我慢慢想通了,您当时一定是被战队的成绩逼得太紧了,心里比谁都急,只是用错了方法。这些天,我看到了您为找我付出的努力——战队基地的阿姨说,您连续几天没睡好,眼睛都是红的;我以前住的小区保安告诉我,您凌晨两点还在楼下等我,手里攥着我以前落下的钥匙。每一个电话,每一次寻找,都让我感受到了您对我的在乎,那种在乎,不是对一个员工的,而是对一个亲人的。您的执着,您的焦急,让我明白,您对我的感情,绝非普通的上下级那么简单。”
星耀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含着两颗晶莹的珍珠,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清晰有力:“我真心希望能有您这样一位父亲,在生活中关心我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在电竞梦想的道路上指引我该往哪个方向努力。我渴望能有一个像您这样的人,在我迷茫时能骂醒我,在我疲惫时能让我靠一靠,在我成功时能真心为我高兴。我知道您以前犯过错,但谁又能不犯错呢?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在乎彼此,都还想让这支战队好起来。我相信,有您在我身边,我会更加勇敢地面对未来的挑战,不管是赛场上的强敌,还是生活里的坎坷。我想和您一起,把这支战队重新带起来,让它回到曾经的巅峰,甚至走得更远,创造属于我们的传奇。爸,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吗?”
老板静静地听着,眼眶渐渐湿润,那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星耀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像要烧进皮肤里。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对星耀的心疼,心疼他曾经遭受的痛苦,那些日子里他一定过得很难;有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懊悔,后悔当初的冲动和糊涂,怎么就忍心把这个一直用心对待战队的孩子推开;更有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和依赖的感动,他没想到星耀能如此理解他,甚至愿意原谅他的过错,还愿意给予他这样沉甸甸的信任。他心中的担忧,那些关于能否做好一个父亲、能否平衡关系的顾虑,在星耀这番肺腑之言下,开始慢慢地消散,如同清晨的薄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温暖与坚定,像在心底生了根的种子,开始发芽。
他用力攥紧星耀的手臂,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力量,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每一个点头都带着无比的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用余生去守护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