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凇感觉到自己握着那朵红玫瑰的手?被握住,他紧张地抬头?,姐姐正低下头?嗅闻,微卷的睫毛像鸟儿的羽翼,湿答答地附着纯黑色的眼睛。
“很香。”
不知是有意无意,林雾攥着林凇的手?,力度在逐渐加重,将后?者的手?掌刺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划痕,花刺扎入血肉,如同针刺般的痛苦在林凇脸上却是变成笑容,被赞扬的喜悦在心脏处鼓胀、开花。
林凇说:“姐姐高兴就好?。”
我的缪斯女神,我的厄剌托。
他愿意为他的姐姐付出一切,直至生命尽头?。
“真难看,”他的女神骤然变色,“你应该知道你犯下的错误,怎么会有献花却不除去花刺的蠢蛋?你的血真是臭不可闻,根本不像是我的弟弟。”
“对不起,”林凇诚惶诚恐地跪下,几乎想要亲吻姐姐的鞋面,“我知道错了,姐姐,不要?厌恶我。”
请不要?剥夺我身为?你弟弟的微小特权。
林凇像藏身于黑暗中的一道影子,姐姐学什么他就跟着做:如果林雾学习上的天赋无与伦比,他便?用刻苦弥补差距;如果林雾在钢琴前弹奏,他便?拉响小提琴的琴弦;如果林雾喜欢,他便?愿意为?姐姐尝试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他用文字和图像描摹姐姐的美丽,为?林雾而作的诗写?满了一千张,他的白颜料始终在告急状态。
为?了保护姐姐,他努力学习剑术和跆拳道,身高很快就追上了姐姐甚至超越了姐姐,然而林凇面对林雾的时候永远矮上一头?,那是他对姐姐宣誓的诚服。
“你太高了,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在爸妈面前林凇常常是蹲着的,私下和姐姐独处的时候他却更习惯跪着,单膝的,双膝的,将头?靠在姐姐腿上的时候,他感到无比地安宁。
林总有次路过看到书房里?这情景,吓了一跳,他和爱人虽然更加疼爱长子,幼子只是生来替长子挡灾的,可他们?这样子实在太过超前,令他有种自己儿子们?养歪了的错觉。
林凇看到林总抬步进门,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将依恋的目光望向姐姐,即使被撞见?了和姐姐亲昵,他也丝毫不害怕可能有点?惩罚:他信任姐姐,犹如信任自己的半身。
“咳咳,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林总指指自己,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作为?父亲,为?什么在两个孩子面前一点?威严也没?有,林凇更甚,是熟视无睹的态度。
“父亲有什么事吗?”
林雾终于舍得从书本里?抬头?,放开指间?夹着的书页,他拍了下林凇的头?,后?者顺势从地上站起,站到姐姐的身后?。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超过吗?”
林总觉得自己是时候担负起父亲的责任了,眉头?一皱就想训斥自己这个看得如珍似宝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