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年骨骼腐朽的气息。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松软的骨粉,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别动,等眼睛适应。”胡笙压低声音,示意众人停下。他运起一丝源气,指尖凝聚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他们正身处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两侧是粗糙的岩壁,缝隙蜿蜒向上,不知通向何处。刚才堵住入口的巨石,只能暂时阻挡追兵,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阿奕,感觉一下,这缝隙通向哪里?有没有危险?”胡笙问道,在这种环境下,阿奕的感知是最可靠的指南针。
阿奕闭上眼,将手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全力感知。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放大。她“听”到岩层深处细微的水滴声,“感觉”到头顶极远处有微弱的气流流动,还“闻”到一股极其淡薄、却带着腐朽与古老威压的气息,从缝隙深处传来。
“上面……有出口,风是从那里来的。”阿奕轻声说,眉头微蹙,“但是……越往上,那股‘死气’越重,好像……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上面沉睡。”
骸骨城的气息!这条裂缝,果然通向那座死城!
“没有退路了。”胡笙沉声道,“追兵就在外面,只能向上走。大家跟紧,保持安静,注意头顶和脚下。”
他指尖微光在前引路,队伍在狭窄的缝隙中艰难前行。缝隙时宽时窄,最窄处需要匍匐爬行,尖锐的岩石刮破了衣物和皮肤。石矛因肩伤行动不便,由藤爪和飞羽一前一后搀扶。
李慕雪紧跟在胡笙身后,努力记录着岩壁的质地和偶尔发现的、镶嵌在岩层中的奇异化石,试图从中寻找地质线索。巨石和泽兰断后,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空气也流通了一些。缝隙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
胡笙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摸到出口边缘,小心探出头观察。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但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溶洞的西壁和穹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巨大的、完整的兽类骨骼!有些骨骼庞大如小山,有些则纤细灵巧,它们以各种挣扎、扭曲的姿态被凝固在岩层中,仿佛在亿万年前被瞬间吞噬埋葬。溶洞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潭,潭底铺满了细碎的白骨。整个空间弥漫着绝望和死寂的气息。
这里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集体墓穴,也是骸骨城地基的一部分。
“安全,暂时没有活物。”胡笙低声道,率先走出缝隙。众人紧随其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些骨头……太大了……”李慕雪仰头看着一具光肋骨就比人还高的骨架,声音发颤,“是什么东西……”
“上古异兽的坟场。”巨石语气沉重,带着敬畏,“部族传说,这里曾是古战场,有神明般的巨兽在此陨落。”
阿奕的感受最为强烈,那股庞大的死气几乎让她窒息。她强忍着不适,指向溶洞另一侧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气流……从那边来。死气的源头……还在更上面。”
必须穿过这个埋骨之地。
溶洞地面布满碎骨,踩上去咔嚓作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众人屏息凝神,尽量放轻脚步,快速向对面的洞口移动。
突然,阿奕猛地停下,脸色煞白,拉住胡笙的衣袖:“等等!有……有东西醒了!”
话音刚落,溶洞西周岩壁上的那些巨大骨骼,空洞的眼窝中,竟齐齐亮起了幽幽的、惨绿色的磷火!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那些本应死寂的骸骨,竟然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要挣脱岩层的束缚!
“是……是骨灵!快跑!”巨石骇然失色,这是泽部族传说中最可怕的禁忌之一!
“咔嚓!”一具巨大的翼骨率先从岩壁脱落,带着惨绿的磷火,如同活物般向众人扑来!
“进洞口!”胡笙大吼,一把将身边的阿奕和李慕雪推向对面的洞口,自己反身抽出武器,迎向那扑来的骨翼!
绝境之中,古老的亡灵苏醒了!他们的骸骨城之旅,从踏入的第一步起,便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