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湖水吸走了身体最后一丝暖意,众人瘫倒在粗糙的湖岸碎石上,剧烈喘息,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藤爪的悲痛交织,让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胡笙强撑着坐起,环顾西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之前血池所在的溶洞更加广阔。穹顶高悬,有数道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他们出来的那个管道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嵌在远处的岩壁上,兀自滴淌着暗红色的水渍。
“检查伤势,清点物资。”胡笙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他是队伍的主心骨,此刻绝不能倒下。
众人挣扎着起身。石矛的肩膀伤口被污水浸泡,有些发白外翻,需要重新处理。阿奕和李慕雪只是脱力和寒冷,并无大碍。巨石手臂有擦伤,但更重的是心中的创伤,他沉默地处理着伤口,眼神黯淡。
物资损失惨重。大部分干粮被水浸泡,无法食用。武器倒是基本还在,但箭囊湿透,许多箭矢需要晾干才能使用。最麻烦的是火种,几乎全部失效。
“火折子……都不能用了。”李慕雪检查着随身的小包,沮丧地说。
没有火,意味着无法取暖、烤干衣物、加热食物和消毒伤口,在这阴冷的地下环境中,这是致命的威胁。
胡笙沉默片刻,走到岸边一堆被水流冲积的枯木和干燥的苔藓旁。他尝试用最原始的方法——燧石打火。但湿气太重,尝试了几次都只迸出几点火星,无法引燃。
“我来试试。”阿奕轻声说道。她走到胡笙身边,没有用燧石,而是将双手轻轻覆在干燥的苔藓上,闭上眼睛。她努力回忆着与植物沟通、感受生机流动的感觉,试图将一丝微弱的、属于她自身的温暖气息传递过去。
起初毫无反应。但渐渐地,在她的专注下,苔藓中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她额角渗出细汗,身体微微颤抖,这比感应植物要困难得多,几乎是在透支她的精神。
胡笙见状,将手轻轻按在阿奕背上,一股温和的源气缓缓渡入,支撑着她。
突然,一缕极细微的青烟从苔藓中升起!紧接着,一点微弱的火苗跳跃了一下,顽强地燃烧起来!
“成功了!”李慕雪惊喜地低呼。
阿奕脱力地坐倒在地,脸色苍白,但眼中有一丝欣慰。胡笙小心地添上细小的枯枝,很快,一小堆温暖的篝火在黑暗的湖边燃起,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希望。
众人围拢过来,烘烤湿透的衣物,温暖冻僵的身体。胡笙用烧热的匕首小心地为石矛清理伤口,敷上仅存的、用油布包裹幸免于难的药粉。气氛稍稍缓和。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胡笙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那个怪物……不知道会不会追来。而且这里没有食物来源。”
他抬头望向穹顶的裂隙:“光是从上面来的,说明我们离地面不算太远。关键是找到出口。”
“湖水流向也许是个线索。”李慕雪指向湖面,“湖水看似平静,但仔细看,那边有微弱的流动痕迹。”她指向溶洞一侧幽暗的角落。
众人望去,果然,在火光边缘的黑暗中,湖水似乎正朝着那个方向缓慢流动。
休息了约半个时辰,勉强烤干了衣物,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胡笙将篝火熄灭,用泥土掩埋痕迹。
“沿着水流方向走。”他做出了决定。
一行人再次踏上路途,沿着湖岸,向着水流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前行。湖岸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岩石和深坑。黑暗中,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和水流的细微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走了不知多久,溶洞逐渐收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湖水正是从这里流出,汇入一条更宽阔的地下暗河。暗河水流湍急,河岸是松软的泥沙,难以行走。
“要沿着河走吗?还是……造船?”巨石看着湍急的河水,皱眉道。
就在这时,阿奕突然拉住胡笙,指向暗河对岸一片阴影笼罩的河滩,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那里……有东西……不是石头……像……像是一个人!”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在这绝境般的地下暗河中,怎么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