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一个赤膊上身、肌肉虬结的老铁匠正背对着门口,奋力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西溅。角落里堆满了杂乱的铁料和半成品。
听到门响,老铁匠头也不回,粗声粗气地喊道:“打烊了!明天再来!”
胡笙没有动,目光锐利地扫过铺内。除了老铁匠,并无他人。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信使交代的暗语说道:“老师傅,北边来的朋友,想打一把能斩断‘影爪’的短刀。”
敲打声戛然而止。老铁匠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他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上下打量着胡笙三人,尤其是在阿奕身上停留了片刻。
“影爪?”老铁匠慢悠悠地放下铁锤,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手,“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得用上好的‘星纹钢’,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胡笙按照约定好的暗语回答,“只要刀够快,能‘守夜’。”
听到“守夜”两个字,老铁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铺子门口,探头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铺内顿时更加昏暗。
“跟我来。”老铁匠不再废话,示意三人跟上,转身走向铺子后墙堆积的杂物。他挪开几个破旧的木箱,露出后面一扇极其隐蔽的、与墙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
推开暗门,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铁匠点燃一盏油灯,率先走下石阶。胡笙三人紧随其后。
石阶不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窖。地窖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架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坐。”老铁匠指了指椅子,自己则靠在桌边,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胡笙脸上,“北边来的?信物呢?”
胡笙没有立刻拿出竹筒,而是谨慎地问道:“最近城里风声很紧,北边来了大人物?”
老烟斗嗤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何止是大人物,‘星殿’的爪子伸过来了,满城搜捕‘不听话的老鼠’。你们胆子不小,这时候还敢来。”
他顿了顿,盯着胡笙:“老瘸子(指信使)呢?他怎么没来?”
“他受了重伤,在安全的地方休养。”胡笙沉声道,“他托我们把东西送来。”说着,他小心地取出了那个密封的竹筒。
看到竹筒,老烟斗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他接过竹筒,仔细检查了封口的火漆和标记,确认无误后,才缓缓打开,取出了里面的羊皮纸。
他没有立刻看内容,而是将羊皮纸凑到油灯下,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涂抹在纸面上。很快,羊皮纸上那些原本看不懂的文字旁边,浮现出另一种细小的、清晰的注解文字!
“果然是‘密文’。”老烟斗松了口气,开始快速阅读起来。随着阅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紧锁起。
“归零计划……源眼……平衡之石……”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这群疯子!他们真的敢!”
看完最后一行,老烟斗猛地将羊皮纸拍在桌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消息……太重要了!必须立刻送往总部!”
他看向胡笙三人,眼神复杂:“老瘸子信得过你们,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还让你们找到了这里。你们……是什么人?”
胡笙知道,此刻必须坦诚:“我们是从北方逃难来的,与陨星殿有血海深仇。在迷雾沼泽,我们机缘巧合下救下了信使。”
“迷雾沼泽?”老烟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听说前阵子那边闹出不小动静,星殿在月亮湖和哑巴林都吃了大亏,是你们干的?”
胡笙没有否认,默认了。
老烟斗深深看了胡笙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阿奕和李慕雪,尤其是多看了阿奕几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后生可畏啊……”他感叹一声,随即正色道,“不过,望海城现在非常危险。星殿的‘猎犬’己经渗透进来,正在全力搜捕守夜人的成员。这个据点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猎犬’。”胡笙将丘陵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是‘影傀’!”老烟斗脸色一变,“星殿最新研发的杀戮傀儡,很难缠!你们能摆脱它们,算你们本事大!”
他沉吟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会安排人连夜将情报送走。至于你们……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