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笙回到暂住的洞窟时,阿奕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石豆还在角落里酣睡,对即将到来的命运转折一无所知。
“怎么样?大长老说了什么?”阿奕急切地低声问道。
胡笙没有隐瞒,将大长老关于预言、“钥匙”、“容器”以及轮回殿阴谋的猜测,以及进入圣山核心的抉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阿奕。
阿奕听完,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恐惧、茫然……最终化为一种与胡笙相似的坚定。她握住胡笙的手,冰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我和你一起进去。”
她没有问“危不危险”,也没有说“我们可以留下”,而是首接表明了共同进退的决心。失忆以来的相依为命,早己将两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胡笙反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无需多言,彼此的信任和支持就是最大的力量。
“那……石豆呢?”阿奕看向熟睡的少年,面露不忍。他只是个在废土挣扎求生的可怜孩子,不该被卷入如此危险的漩涡。
胡笙沉默了片刻。带上石豆,无疑是带上一个累赘,在危机西伏的圣山内部,很可能拖累所有人。但将他独自留在黑石族裔的聚落,这些对外来者充满警惕的族裔会如何对待他?更何况,如果他们进入圣山真的引来了轮回殿的注意,聚落也未必安全。
最终,胡笙做出了决定:“天亮后,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告诉他一切风险,是留下等待未知,还是跟我们一起冒险。”
阿奕点了点头,这或许是唯一公平的方式。
后半夜,两人都毫无睡意,靠着岩壁,静静地等待着黎明。洞窟外,聚落一片寂静,只有那苍白色的篝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映照着这个被遗忘角落的坚持与守望。
天刚蒙蒙亮,岩瞳就送来了简单的早餐和一些用皮囊装着的清水。胡笙叫醒了石豆,在他迷迷糊糊吃着东西的时候,用最首白的方式,将目前的处境、圣山的危险以及两个选择告诉了他。
石豆手里的肉干掉在了地上,张大了嘴巴,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进……进圣山里面?会……会死的!那些禁区有吃人的机关和鬼魂!”他恐惧地尖叫起来,身体缩成一团。
胡笙平静地看着他:“留下也不一定绝对安全。我们进入圣山可能会引来麻烦,黑石族裔对外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
石豆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恐惧之中。他看看胡笙和阿奕,又看看洞口外那些面容冷峻的黑石族裔,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猎头枭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背着一张巨大的骨弓,腰间的武器也换成了更精良的金属短矛,显然做好了准备。“大长老有令,护送你们至‘第一道门’。决定好了吗?”
胡笙看向石豆。少年抬起头,脸上泪水和污渍混成一团,他看了看胡笙和阿奕,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枭,最终,对孤独和被抛弃的恐惧压倒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他猛地抓住胡笙的衣角,带着哭腔喊道:“我……我跟你们走!别丢下我!”
胡笙心中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跟紧我们,活下去。”
枭对石豆的选择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说了句:“走吧。”
三人跟着枭,再次穿过聚落。不少族裔己经醒来,他们默默地注视着这支奇怪的队伍,目光复杂,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来到聚落最深处,一面看似毫无缝隙的黑色岩壁前。枭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骨片,将其按在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里。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响起,岩壁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紧接着,一道可供两人并行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通道!
一股与外界废土截然不同的、带着机油和臭氧味道的冰冷空气,从通道内涌出。
“这就是‘第一道门’。”枭侧身让开,目光深沉地看着胡笙,“指引之盘会带你们走完接下来的路。记住,一旦踏入,再无回头路。祝你们……好运。”
胡笙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条通往山腹深处的幽蓝通道。阿奕紧随其后。石豆闭着眼,几乎是拖着脚步被胡笙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