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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河道上的足迹（第1页）

干涸的河床铺满了被岁月磨去棱角的鹅卵石，在夕阳下泛着苍白的光。与沼泽的泥泞湿滑相比，这里的地面坚实而开阔，行走起来轻松了许多。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水汽和腐烂气息也燥的风所取代，虽然依旧带着废土特有的尘埃味，却让人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沿着河道蜿蜒向东，两岸的地势逐渐隆起，形成低矮的丘陵。耐旱的荆棘丛和扭曲的怪树稀疏地分布着，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蜥蜴或甲虫在石缝间快速爬过。

“终于……终于不用泡在水里了。”石豆踩着坚实的石头，几乎要喜极而泣。昨夜的惊恐和穿越沼泽的艰辛，让这平凡的河床在他眼中都成了坦途。

阿奕也松了口气，但警惕性并未放松。她注意到胡笙的神情并未轻松多少，反而更加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床和两岸。

“有什么不对吗？”阿奕靠近胡笙，低声问道。

胡笙蹲下身，指着河床上一处不太明显的痕迹。那是一些杂乱的脚印，深浅不一，覆盖在原有的风沙痕迹之上，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脚印的大小和鞋底纹路显示，不止一个人，而且行走方向与他们一致——向东。

“有人比我们先经过这里。”胡笙的声音低沉，“数量不少，至少有七八个。看脚印的清晰程度，大概在我们前一两天。”

是敌是友？在这个危机西伏的世界，陌生的足迹往往意味着潜在的危险。是同样向东迁徙的幸存者？还是……另一伙掠夺者？

这个发现让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他们不敢大意，行进时更加小心，尽量利用河床上的巨石和岸边的灌木丛作为掩护。

随着不断前行，胡笙发现了更多痕迹：一处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旁边散落着啃干净的细小骨头；一块被丢弃的、锈蚀严重的金属罐头盒；甚至在一处避风的岩壁下，还发现了几枚散落的、制作粗糙的铜质弹壳！

“他们有枪。”胡笙捡起一枚弹壳，眉头紧锁。拥有火器的队伍，其威胁程度远非手持冷兵器的掠夺者可比。

夜幕降临前，他们在河道一处拐弯的凹陷处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宿营地。胡笙没有生火，三人靠着冰冷的岩石，分食着最后一点水鸟肉和采集的浆果，气氛有些压抑。

“明天……我们还要继续沿着河道走吗？”石豆怯生生地问，显然被那些痕迹吓到了。

胡笙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罗盘，指针依旧坚定地指向东方。知识库中关于这片区域的信息很少，只模糊提示东方可能存在更适宜生存的环境。这条古老的河道，确实是通往东方最明显的路标。

绕路？意味着要重新进入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丘陵地带，迷失方向的风险极大。

继续前行？则很可能与前方那支不明身份的队伍遭遇，吉凶难料。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胡笙最终做出了决定，“但必须改变策略。我们不能跟得太近，要拉开距离，白天尽量隐蔽观察，晚上再谨慎行动。一旦发现前方有异常，立刻避开。”

这是一个更加消耗精力和时间的方案，但也是目前最稳妥的。

第二天，他们放慢了速度，如同幽灵般在河床和岸边的阴影中穿行。胡笙凭借出色的追踪技巧，远远地吊着前方的足迹，同时不断观察着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替代路线或藏身之处。

中午时分，当他们爬上一处高地，试图眺望前方河道时，阿奕突然拉住了胡笙，指着远处河床的一个拐点：

“看！那里……有烟！”

胡笙心中一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几公里外，一缕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烟正袅袅升起，若非仔细看，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地面的热浪扭曲。

前方那支队伍，就在不远处扎营了！

胡笙立刻示意大家伏低身体。他仔细观察着那缕烟的位置和形态，判断对方应该是在生火做饭，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停留，或许是在休息。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机会在于，他们可以趁机观察对方的虚实，甚至可能绕过去。

风险在于，靠得太近容易被发现，一旦遭遇，后果不堪设想。

胡笙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了看手中沉默的罗盘，又看了看身边疲惫却坚定的阿奕和惊恐的石豆。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