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柔和的白光如水银流淌,映照出悬浮的“潮汐之梦”核心下,那张精致得如同海洋精灵般的面容。听到星织的惊呼,白芷缓缓睁开双眼,湛蓝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漾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清浅,却仿佛带着海风拂面般的安抚力量。
“星织?还有……陌生的朋友们。潮汐将你们带到了这里,真是意想不到的相遇。”她的声音空灵悦耳,与洞穴内微弱的水流声共鸣。
“白芷!真的是你!”星织激动地游上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和她身后那巨大的水母核心,“你怎么会在这‘幽灵水母’的巢穴深处?外面那些……”
“外面那些迷失的孩子,”白芷轻轻抬手,指尖拂过“潮汐之梦”核心,核心荡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它们的心智被‘深渊的低语’污染了,变得狂乱而充满攻击性。这里,‘潮汐之梦’,是净化它们、让它们回归宁静的唯一的希望之地,也是我的庇护所。”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悯。
“庇护所?低语?”荆英警惕地看了一眼洞穴外那些徘徊的、眼冒红光的狂暴水母,眉头紧锁。
白芷的目光越过星织,落在了荆英背上昏迷不醒的胡笙身上,尤其是他胸口那即便在昏迷中依旧散发着不祥暗红的诅咒烙印。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如同察觉到了海底最危险的暗流。
“好沉重的‘虚寂’烙印……还夹杂着‘潮汐之心’奋力净化的痕迹。星织,你动用本源为他稳定伤势了?”白芷的感知敏锐得惊人。
星织连忙将分别后的经历,尤其是胡笙为净化“污秽之心”而遭诅咒反噬、濒临崩溃,以及方才为救众人不惜引动诅咒内爆的惨烈经过,快速讲述了一遍。
白芷静静聆听,湛蓝的眼眸中波澜起伏,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原来如此。命运的浪潮,竟将‘钥匙’的持有者推向如此绝境。难怪‘潮汐之梦’会对他的气息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它感应到了同源却陷入混乱的秩序之力,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虚无侵蚀。”
她游近胡笙,纤细的手指并未首接触碰,而是虚按在那诅咒烙印之上,闭目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凝重之色更浓:“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诅咒本源己与他的生命核心深深纠缠,更融合了一丝极其古老邪恶的源质,如同毒树盘根。星织你的生命能量与‘潮汐之心’只能暂时压制其蔓延,如同堤坝阻水,却无法根除病源,一旦他苏醒或再受刺激,堤坝恐有溃决之危。”
“白芷姐姐,你有办法吗?”星织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希冀。她深知白芷在精神领域和海洋生灵沟通上的超凡造诣。
“有一个方法,或许可行,但……如涉深渊,步步惊心。”白芷的目光投向缓缓搏动的“潮汐之梦”核心,“‘潮汐之梦’是远古海洋精灵留下的纯净精神聚合体,拥有涤荡心灵、抚平狂澜的伟力。或许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引导我的意识,潜入胡笙的意识之海最深处,助他寻回本我,将那诅咒的阴影剥离,或至少……构筑一道坚固的堤防,将其封印。”
“潜入意识深处?”荆英脸色骤变,“这太凶险了!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胡笙,连你也会被那诅咒吞噬!”
“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白芷的反问平静却有力,目光扫过众人,“诅咒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他的灵魂核心。等待他自然苏醒,醒来的,或许己是一个被虚无吞噬的空壳。这是目前唯一的,能触及问题根源的方法。”她顿了顿,看向胡笙紧握的罗盘和星织持续输送的生命绿光,“况且,并非全无胜算。有‘星之引’守护他的真灵不灭,有星织你的生命之力维系他的生机不绝,再由我引导‘潮汐之梦’的净化之光,我们有三重保障。当然,此举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需要你们为我护法,抵御外界的任何干扰,尤其是在我灵体离窍之时。”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昏迷的胡笙脸上,那苍白的脸色和狰狞的烙印刺痛着每个人的心。想到他一次次为守护众人而置身险境,此刻岂能因畏惧风险而退缩?
“需要我们怎么做?万死不辞!”荆英斩钉截铁,代表了所有人的决心。
“守护此洞,寸步不离,绝不能让任何被污染的水母冲进来打断仪式。”白芷指向洞穴入口,“我会布下‘深蓝宁静结界’,但此结界擅长安抚与隔绝能量探测,对物理冲击的防御稍弱,需靠你们硬撼。星织,你继续维持生命能量的输送,一刻不能停。影刃、夜枭,劳烦二位守在最外沿,清除一切靠近入口的活物。老藤、石耳,请以自然之力稳固结界根基,增强其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