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鱼的面容布满时间留下的刻痕,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身已老,心未老。
他盯着面前个头矮小的蔺尘星,极为少见地感到困惑。
这小少年一看就是个孩子,当真有三十来岁么?
从儿子口中知道了蔺尘星的相关事迹,李观鱼此刻对蔺尘星的真实年龄产生了怀疑。
看人看眼,蔺尘星的一双眼睛满是少年稚气,没有半点三十来岁的痕迹。
李观鱼暗道,应当是怕人轻视,故而扯出这番说辞,既可以自在行医,又可以宣扬名声。
蔺尘星不知道面前病人的想法,和李观鱼对视一眼便低头替他把脉,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龙飞凤舞地提笔写字。
李玉函与柳无眉早见识过相似的情景,可李观鱼却是头一次见,心中愕然。
蔺尘星右手落笔极稳,笔锋勾划之间气势凛然,这下看来倒有些年纪大的样子了。
不管李观鱼心中思绪百转千回,蔺尘星毫不客气地问他与身体相关的问题,李观鱼一一回答,随后蔺尘星便收回把脉的手,在纸上又添了些内容。
李观鱼斜着眼睛去看纸上的内容,满满一大张纸几乎占完,他心中有些不快——因为那显得他多病又体虚。
“去照着这上面的准备。”
蔺尘星放下笔,干脆地吩咐李玉函。
李玉函连忙道谢,又吩咐仆人下去准备。
李观鱼对蔺尘星满是好奇,问道:“小大夫,不知你是哪里人士?”
他头一次见蔺尘星这样的人。
“……”蔺尘星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
李观鱼听出他没说假话,又见蔺尘星冷冷淡淡的不欲与人多言,便息了询问的心思,挥挥手,让李玉函带人离开。
出了门,李玉函向蔺尘星告罪,希望他不要为父亲略显轻慢的态度而生气。
“我生气做什么?”
蔺尘星说,“他的态度比你们当初好多了。”
李玉函哑口无声,苦笑连连。
去年他为了给柳无眉治病,请来蔺尘星,只是因为不信任与误会,导致场面相当难看,两人的态度更称不上友善。
看来蔺大夫一直记着这事。
李玉函心中叹气,求人办事低人一头,他转头便让蔺尘星院内的仆人侍奉得更加用心,千万不可怠慢。
于是蔺尘星享受的佳肴美馔多不胜数,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应有尽有,有求必得。
晏游体验着拥翠山庄的上等服务,心情悠哉得冒泡,而同在姑苏的休夜则在客栈里默默养伤,吃得一般睡得也一般。
可谓天壤之别。
休夜受伤和蔺尘星进城是前后脚发生的事,蔺尘星到姑苏的事不久后便在城中传开,城中有受蔺尘星先前医治的富商巨贾,也有寻常百姓,信息传播的速度异常的快。
冷血当然也听到了。
他想到休夜手臂上总是泛着血迹的那一圈绷带,心想休夜不肯去看别的大夫,若是蔺尘星替他看伤,他总不会拒绝。
毕竟在晏游家里住着的那几个人,关系都很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