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了,这位大祭司笑的和煦像是个和蔼的长辈对她勉励了几句,他没认出来,也对,毕竟露西那时候还只是个毛丫头。
雅典娜已经可以将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了,即使她心里盘旋的毒蛇痛苦的分泌着毒液,高悬的天使米迦勒抓着利剑指向应审判的对象。
随着雅典娜逐渐撞破这座岛的秘密,她的复仇蒙上了一层正义的光辉,雅典娜开始了她的“证据”收集工作,她在赌场长袖善舞成为这一批最优秀的荷官,她在这座岛上绚丽绽放成为有名的社交名媛。
不过命运似乎并不总是垂青于她,露西在一次“记录”中被抓到了。
“小打小闹。”游刃有余的男人懒懒的将缴到的微型相机扔到一旁评价道,长期以来的来自顶尖上层的气息几乎将他异化成另一类生物。
雅典娜谨慎的萎缩身体并不开口,她心里不断的掂量自己的筹码高低,能否在这个异类面前多留自己一命。
男人不在意雅典娜在想什么,他随意的拿起托盘上的巧克力扔进嘴里,手指有节奏的捻动着糖纸,他看着雅典娜金棕色的发旋眉头轻轻一抬:“你知道梵迦罗那吗?”
“…赌场里的人,都信仰梵迦罗教,梵迦罗那是…神明的真名。”不知道男人何意的雅典娜干巴巴的重复着赌场给他们的洗脑材料。
“我说真的梵迦罗那。”男人挥挥手打断了她。
“…什么?”
似乎是雅典娜的表情愉悦了他,男人站起来踱步两下:“走吧…让你见见神明。”
露西几乎在它面前呕吐出来,不,她已经呕吐出来了,带她来的男人已经用丝绸手帕捂住口鼻远离了此处,他蹙着眉在陪侍人员的温声软语里为自己喷了点香水。
白色的枝干手臂簇拥着那极具人形的身体。多熟悉的一张脸,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变。
露西不停的呕吐着,腥臭的酸水几乎腐蚀了她的鼻腔。
“露西…姐姐……”怪物发出单薄的呼唤声,很小、很轻微,只在露西一个人脑子里的熟悉声音。
“姐姐…不痛…不让你痛……”玛丽的枝干手臂飒飒作响,它眷恋的看着过往的时光,被呼唤的人只是木木呆呆的看着地板没有半分回应,然后接着呕吐。
露西踉跄的扶着墙离开了这雪白的魔窟,她的脸上挂着泪痕,嘴角还有因为呕吐而未擦拭干净的水渍。
“什么感想?”男人并不想要让这个臭烘烘的女人靠近自己,他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我要……”露西的舌头在打结、牙齿在发颤,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我要…杀了…它……”
沉默中,男人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实的笑意:“不错,那本来就是一只怪物。”
“对。”露西抬起头向着男人笑着,是规划好的甜蜜笑容:“那就是怪物。”
“那么,雅典娜你知道怎么杀死怪物吗?”男人循循善诱着说道。
似乎是提到了死亡,露西原本崩溃的神志凝结回了一点,她僵硬刻板的摇摇头。
“好孩子。”男人笑着冲她招招手,指挥陪侍的人拿来一个木盒子:“我给你看个东西。”
一颗金色泛着绿色偏光的果子出现在盒子里,男人敲了敲盒子盖,再次满意的笑了出来。
罗宾在白色的观察室里溜达了一整圈,因为冰冻弹的缘故整间房间的温度很低,罗宾掐着时间随时关注着温度变化。然后决定是不是给那怪东西补上一弹药。
突兀的,非常细微的声音吸引了罗宾的注意力,在这过分大的房间里,如此安静的场所中,这声音听起来也不算惊人,得亏罗宾的耳朵极其好用,因为那就像是一颗种子冲破土壤的声音。
“谁?!”罗宾飞身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那臃肿的巨大的白色枝干手臂中,就如此的在他眼皮底下寸寸断裂坍塌。
等罗宾赶到的时候,那原本在手臂中清晰可见的人类面容如同碎片一般缓缓剥离,倾下的碎片纷纷恍若一场小型的雪崩,罗宾极速抬高自己躲避这碎片的崩塌。
在碎片中间,那里只剩下一只雪白泛着金色的幼鹿,这鹿明明身躯娇小,那峥嵘的鹿角却直冲云霄,美丽的身体让它恍如神明降临,恩赐永生。
但是这鹿只是跪卧在那残躯之上呦呦哀鸣,依依哭泣,像一个小孩,像一只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