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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裂缝(第1页)

那晚之后,德拉科变得有些不一样。说“不一样”并不准确——在公共场合,他依旧是那个傲慢、张扬、热衷于挑衅哈利的马尔福少爷。他在走廊里大声嘲讽波特的扫帚技术,在魔药课上用那种拖长的腔调质疑格兰芬多的智商,在乌姆里奇的课堂上积极回答那些只有死记硬背才能答对的理论问题,赢得高级调查官赞许的目光。但在这些表象之下,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我附近。不是刻意的接近,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存在。魔药课上,他会“恰好”选择我旁边的操作台;图书馆里,他会“恰好”在我附近的书架间徘徊;公共休息室里,他会“恰好”坐在我斜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预言家日报》,目光却时不时飘过来。他不再追问那天下午的对话。但那句“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像是刻在了他的记忆里,让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层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困惑和某种固执的“想要理解”。西奥多显然也注意到了德拉科的变化。一天下午,在魔药课结束后,他与我并肩走出地下教室,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平淡地说了一句:“马尔福最近像一只护食的龙。”我没有回应。灵狐在我肩头轻轻“嘤”了一声,光屑微微闪烁。日子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乌姆里奇的高压依旧,da的活动更加隐蔽,哈利他们在我和赫敏建立的“学术交流”渠道中小心翼翼地获取着真正有用的防御知识。而我,继续扮演着那个安静、顺从、偶尔提出无关痛痒问题的斯莱特林学生。那层灰翳还在,但已经淡到只有在我特别留意时才能察觉。代价的第一波浪潮,似乎正在缓慢退去——为下一次的到来积蓄力量。这具身体,这个被彼岸花契约束缚、被死神代价侵蚀、被预言标记的灵魂,就这样在霍格沃茨的日常中,继续它那不紧不慢的、近乎麻木的行走。反正,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在意的?二月的一个傍晚,雪又开始下了。我独自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德拉科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没有穿斗篷,浅金色的头发上落着细碎的雪花。他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不加掩饰的认真。“有事?”我问。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那天,”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在湖边,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我看着他,没有接话。“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心底里不觉得自己值得活着,那她应该怎么度过每一天’。”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保持平静,“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你……你为什么会那么想?”这个问题他憋了这么久,终于问出来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雪落的细微声响。火把的光晕在我们之间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因为,”我缓缓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从某个时刻起,我就不再把自己当成活人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是比喻。”我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就是字面意思。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在意的?”“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明明……你明明就站在这里,你呼吸,你说话,你活着!什么叫‘不把自己当成活人’?”我看着他激动的反应,心底那层灰翳微微波动了一下。“有些东西,比呼吸和心跳更本质。”我说,“当那些东西被抽走之后,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空壳可以行走,可以说话,可以做任何事——但它不是活的。”“什么东西?”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我沉默了。彼岸花契约。弑亲之夜。死神交易。那层正在缓慢消退的灰翳。这些都不是能对德拉科·马尔福说的话。不是不信任,而是……没有必要。一个死人,何必把另一个活人拖进自己的泥沼?“不重要。”我最终说,“你不该想这些。你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你的人生应该是光明、优越、一帆风顺的。别让一个‘空壳’的胡言乱语困扰你。”我转身,准备离开。“站住。”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总是这样。”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委屈的愤怒,“总是把别人推开。用那种‘不关你的事’的语气,用那种‘你不该参与’的理由。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替我做了决定,就是为我好?”,!我微微侧头,余光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我不是在替你做决定。”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事实?”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事实是,你站在这里,说着自己是个‘空壳’、‘不把自己当活人’,然后告诉我‘这不关你的事’?苏,你……”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坦诚,“我都会觉得……自己在看着一堵墙。一堵很高、很厚的墙。你就站在墙后面,我能看到你,能听到你,但永远碰不到你。”我沉默着,没有转身,也没有挣脱他的手。“那天在湖边,”他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心底里不觉得自己值得活着’。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会让一个人这么想?我不知道,你不肯说。但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不在乎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空壳也好,死人也罢,你在我面前,你就是你。我……我不会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值得,就停止在意你。”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雪落的声音,和火把轻微的噼啪声。他握着我的手腕,手指微微发烫——隔着那层灰翳,我能“知道”那种温度,却无法真切感受。但他的话语,那些带着颤抖的、笨拙的、试图穿透一切的词句,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刺进了那层薄膜。不是很痛,但确实刺了进去。“德拉科。”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他微微一震——我很少直呼他的名字。“你说你看到了墙。”我缓缓说,“墙在那里,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墙后面的东西……不值得被看见。”“值不值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他立刻反驳,语气固执得像个不肯认输的孩子。我轻轻吐出一口气。“你非要看?”“非要。”沉默了几秒。“那好。”我说,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东方女孩,鹅蛋脸,琥珀色的眼睛,头发黑棕,面容精致得近乎冷淡。“墙后面的东西,不是故事,是废墟。”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稳得像在讲述别人的经历,“你确定要走进废墟?”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深的坚定取代。“确定。”我看着他,很久。然后,我轻轻挣开他的手,从袖口里抽出魔杖。他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我没有念咒,只是将魔杖的尖端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轻轻一划。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在掌心,血液缓缓渗出,在火把的光晕下呈现出暗红色。德拉科猛地抓住我的手,声音因为惊怒而发颤:“你干什么?!”“看。”我说,任由他握着我的手,低头看着那道正在缓慢流血的伤口,“这道伤口,会愈合。比普通人快很多,因为彼岸花的契约。但愈合的过程,没有痛感。”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因为我耐痛,而是因为‘痛’这个感觉,对我来说,已经变得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玻璃看火,能‘知道’它在燃烧,但感受不到灼热。”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你……”“这只是一个例子。”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还有很多。不是故事,是废墟。你确定要继续看?”他握着我受伤的手,力道很紧,像是在握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东西。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发出一声沙哑的低语:“……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不是对我的愤怒,而是对那些将他眼中的我“变成这样”的未知力量的愤怒。那是一种无力的、找不到对象的愤怒,像拳头砸在棉花上。“很多。”我说,“家族,契约,预言,还有……我自己。”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包扎我掌心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笨拙,像是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但极其认真。包扎完,他没有松开我的手。“苏。”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你说你是个空壳。但空壳也是壳。壳里面……可能有东西,也可能没有。但不管有没有,壳本身,是真实的。”我微微一愣。“你站在这里,你呼吸,你说话,你切瞌睡豆切得比我标准,你研究那些我看不懂的符文,你在墓地里……”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些都真实存在。就算你感觉不到,它们也真实存在。”“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别再说什么‘不值得在意’这种话了。你值不值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hp德拉科马尔福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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