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司霄决斗以来,扶灵已受到许多人的夸奖,但即便如此,此时听见秦书语的话,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垂了垂眸,面上透着几分羞怯,整个人愈发娇俏灵动。
“秦小姐,你的厨艺这么好,我觉得你也很厉害。”
满是真诚的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秦书语闻声甚至愣了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她会做饭觉得她厉害的人。
她并未觉得扶灵是在刻意恭维,但也看出了对方话里隐含的另一层意义。
扶灵今日过来,是有求于自己。
“你想学,是吗?”
扶灵没想到秦书语就这样看穿自己的小心思,神情更是窘涩。
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木桶边侧,手指在上面没有规律的划着,显然是有些紧张。
直到秦书语的低笑声再次响起,她才红着脸抬起了头。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菜式。”
扶灵听见这句话,总算舍得松口,
“江姑娘跟我说,秦小姐做甜食也是一绝。”
原来是想学做甜品。
秦书语这才恍然,她点点头,心里却也有些疑惑。
她与江北清相识于一场宴会上,那时她十三岁、江北清十二岁,两人都是大家族的小姐,又都处在脾气最大的年纪,初次见面就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
至于原因,似乎是因为江北清和其他宗族的子弟一起义正言辞的指责她,说她“整日将时间浪费在厨房,没有半分修道者的志气”。
因为这件事,她私底下偷偷哭了好几场,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秦家,也不再与人交往。
如今十年已经过去,年少时那些不好的回忆也在时间消逝中被渐渐淡忘,再次相见,二人已是一笑泯恩仇,都没有再提当年的事。
可是,江北清怎么知道她擅做甜食?
气氛默然。
秦书语起身将挽起的袖子放下,而后慢慢走到灶台前,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擦起了锅。
待到白布变成灰布,她才转过头看了扶灵一眼,面色与声音皆是柔和,
“你帮我洗菜,我教你做蜜雪糖酥。”
“现在,我教你怎么熬糖浆。”
一个愿意学,一个也乐意教。
江北清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蹲在灶口烧火的扶灵,以及背对着她立于桌前揉面的秦书语。
锅里的糖浆正被温火慢慢熬煮,蜜糖的浓郁香甜味盈满整个厨房,仅是一声呼吸,就好像已经尝到了那股甜味。
江北清没有说话,似乎是不敢进来。
她远远的看向木桌,只见到秦书语两只细瘦白皙的胳膊在面团上不停按压,每一下,都准准按在她心上,让她为十年前说过的话感到后悔又自责。
年少时心高气傲,行事不知分寸,初识之际,仅因为秦书语在宴会上用一盘糕点夺走她的风头,她就联合其他不懂事的孩子对秦书语发出无理的偏见与批评,甚至于很多年过去,她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行为给秦书语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直至司秦两家联姻,她才再次见到记忆中那个无心修道,每日只知研习厨艺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