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退后!”夏明安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陌笙,将她狠狠推开。
与此同时,一根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冰柱从穹顶轰然坠落,直直砸向夏明安刚才站立的位置。
天平武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夏明安没有躲闪——如果他躲开,冰柱会砸中身后的陌笙。他双手高举,金色天平和银色砝码疯狂旋转,在他头顶构筑出一个脆弱的、由数据和规则组成的防护罩。
“空间结构解析!冲击力分散!能量偏转!”夏明安嘶吼着,每一个词都伴随着魂力的疯狂燃烧。
冰柱砸下。
防护罩坚持了零点三秒,然后像玻璃一样破碎。冰柱的冲击力被分散了约40%,但剩余的60%依然结结实实砸在了夏明安身上。
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摇晃,像是濒死之人的视野。只能看到夏明安的身体被冰柱压在下面,鲜血从身下汩汩涌出,在冰面上迅速蔓延、冻结,开出一朵朵凄艳的冰血之花。
天平武魂的光芒彻底熄灭。
陌笙从地上爬起,当她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僵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冻结。她能看到每一片飞溅的冰屑,能看到夏明安身下鲜血蔓延的轨迹,能看到他破碎的眼镜镜片折射出的、她惊恐的脸。
“明安……明安!”
她冲过去,疯狂地搬开冰柱——那冰柱重逾万斤,但在极致之冰的魂力下,她硬生生将其撕碎。她跪在夏明安身边,双手颤抖着按住他胸口的伤口。
冰雪樱花的治愈之力疯狂注入。
但永恒冰晶所在的冰室有特殊的能量场,所有治疗类魂技在这里的效果都被压制到不足十分之一。她的魂力能暂时封住伤口,却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她能感觉到夏明安的体温在飞速下降,心跳越来越微弱。
“不……不要……不要……”陌笙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涌出,在滴落的瞬间凝结成冰珠,一颗颗砸在夏明安冰冷的脸颊上。
夏明安的手指费力地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垂下。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很满足……”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却固执地看向她的方向。
“只是……好想……再看你真心笑一次……”
手,彻底垂落。
眼睛,缓缓闭上。
呼吸,停止。
“不——!!!”
陌笙的尖叫在冰谷中回荡,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类,像是失去幼崽的母兽。她抱着夏明安逐渐冰冷的身体,魂力不顾一切地注入,却像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冰晶宫殿中,现实里的陌笙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那种心脏被撕裂的疼痛如此真实——即使她知道这只是幻象,但那种失去的恐惧、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仍然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又在脸颊上冻结成冰痕。
“这就是你害怕的,对吗?”冰神神念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她的灵魂深处,“害怕关心的人因为自己而死,害怕付出感情后再次经历失去。所以你用冰封住自己,疏远所有人——包括宁惜,包括七怪的同伴,包括这个一直试图走近你的男孩。”
陌笙的肩膀在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又在瞬间被冻住。
“但幻象终究是幻象。”神念的话锋突然一转,“让我告诉你,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那个男孩会说什么。不是遗言,不是告别,而是……他真正会说的话。”
冰室中的画面重新清晰。依然是夏明安垂死的场景,但这一次,当陌笙的眼泪滴落在他脸上时,夏明安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濒死的涣散,而是清醒的、带着无奈笑意的眼神。
“笙笙……”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甚至带着一点他特有的、理性的责备,“别哭,我还没死呢。”
陌笙愣住,眼泪悬在眼眶。
画面中的夏明安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手有力而稳定,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冰泪。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在她因为宁惜的事难过时,在她因为训练受伤强忍疼痛时,在她因为回忆而恍惚走神时。
“而且就算真的死了……”夏明安的笑容很温柔,是那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露出的、卸下所有理性伪装的笑容,“我也希望你笑着继续前进,带着我的那份。”
“这才是我会说的话,对吗?”画面中的夏明安轻声问,“因为你知道我,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会用‘为我报仇’或‘不要忘记我’来束缚你的人。我会希望你好好的,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因为数据分析表明,你的价值,远大于我。”
画面定格在夏明安那个温柔的笑容上,然后缓缓消散。
宫殿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