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或许霍雨浩留下的这个后手,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林曜重新将目光投向祭坛。掌心的念冰在怀中散发着微弱的温度,那股温度很陌生,却又……莫名地熟悉。
他摇了摇头,将这股莫名的感觉压下。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仪式即将开始,战斗即将爆发。
他必须保持绝对理性,绝对专注。
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是——当霍雨浩将念冰交给他的那一刻,他额头那枚灰黑色的半睁眼印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沉睡的某种东西,被轻轻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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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在另外一边。
永夜君主立于亡灵大军的核心,银色的眼眸穿透空间的阻隔,落在远处那五色流转的神王结界上。
他没有立刻下令进攻。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当仪式进行到三分之一,三位至高存在神力消耗过半、神王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维持结界而非战斗时,才是撕裂一切的最佳节点。
万年的等待,他不差这几分钟。
在这等待的间隙,一段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记忆,悄然浮现在他意识的深处。
……那是宇宙初开、法则初定、诸神尚未分封的年代。
他还不是“永夜君主”,只是冥界初生时一道纯粹的“归寂”意念,连完整的自我意识都没有。他存在的意义,仅仅是接纳那些太过疲惫、不愿再入轮回的灵魂,给予它们永恒的安眠。
那时的他,没有名字,没有形态,甚至没有“我”的概念。
直到有一天,一道身影来到冥界最深处。
那是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存在——周身环绕着红白交织的光芒,左眼血红如地狱之花,右眼纯白如天堂之蕊,手持一柄两端悬浮着微光的天秤。
那是初代轮回之神。
“你叫什么?”轮回之神问他。
“我也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生涩,仿佛亿万年来第一次被使用。
轮回之神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平和的、平等的注视。
“你负责安息,我负责轮回。”轮回之神说,“冥界很大,我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如果有朝一日,你的‘安眠’越界,试图吞噬轮回——我会来。”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问:“你会杀了我吗?”
轮回之神沉默了很久。
“我会来接你。”他说,“然后,把你送回你应该在的位置。”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某种类似于“安心”的情绪。
——原来,他不是被遗弃在冥界最深处的孤独存在。
——原来,有一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划定了边界,也划定了归属。
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轮回之神陨落了。
新神未立。
冥界的秩序开始崩塌,轮回的通道逐渐堵塞,“安眠”的区域不断扩张。
他开始忘记那个红白交织的身影,忘记那句“各司其职”的约定。
他开始觉得——既然轮回已经无人执掌,既然这个世界如此痛苦,那么让一切都归于永恒的宁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