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罗刹神则更加恐怖——它没有固定形态,攻击方式诡异莫测。时而化作万千怨魂扑咬,怨魂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侵蚀神魂;时而化作诅咒之雨腐蚀,雨水滴在神装上会留下永久的伤痕;时而直接攻击神魂,用最原始的恶意冲击神格。它象征着最原始的“恶”,攻击中蕴含着让神祇都感到恐惧的纯粹恶意——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己可能变成那样”的恐惧。
四位神王被三位罗刹神彻底拖住,无法支援主战场。
就在神王战场的压力达到顶峰,唐三的修罗神剑与罗刹神的冥神魔镰再次对撼,爆发的冲击波甚至让永夜领域都为之震颤时——
一道圣洁而决绝的金色流光,自守护祭坛的防线中毅然射出,划破黑暗,直抵神王战场边缘!
是佑子茶!
她十翼尽展,天使圣剑燃烧着不惜一切的神圣之火,剑锋直指那正在与毁灭之神缠斗的二代罗刹神——比比东的神念。她的声音穿透能量乱流,清澈而坚定:
“罗刹邪力,亵渎神圣!以天使之名,此路不通!”
比比东的神念正挥镰格开毁灭之神的一记终焉之息,闻声陡然一滞。她蓦然转头,那双冰冷怨恨的紫眸,在触及佑子茶周身纯粹而强大的天使神力,尤其是那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隐隐重叠的“神圣正义”气息时,竟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与剧烈波动。手中魔镰的攻势不自觉地缓了一分。
“……天使之神的气息……”比比东的神念低语,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声线,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与追忆,“如此纯粹……你……你是……小雪,你的衣钵……竟然真的有人继承了……”
下一秒,那丝追忆便被更深的怨恨与复杂情绪覆盖。她眼神一厉,魔镰荡开一圈紫黑色的煞气,对准佑子茶冷喝道:
“新生的天使之神?滚开!此乃神王与旧神恩怨之局,不是你这等新晋之神该插手的战场!念在你继承了她的力量……我不伤你,速退!”
“守护众生,平衡善恶,正是天使之神的职责!何来新旧之分,何来该与不该?”佑子茶毫无惧色,圣剑横空,炽热的神圣火焰形成屏障,挡在比比东与毁灭之神之间,“你们的仇恨与疯狂,已殃及无数无辜!该退的是你们!”
“冥顽不灵!”比比东眼中紫芒大盛,被触及痛处,罗刹神力汹涌澎湃,“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神战残酷!与唐三相关者,皆需付出代价!”
紫黑色的罗刹魔镰化为万千怨魂哭嚎的死亡洪流,铺天盖地涌向佑子茶。那其中蕴含的,不仅是邪恶神力,更有万年积郁的悲痛、不甘与扭曲的母爱所形成的独特精神侵蚀,直击神魂!
佑子茶的天使圣剑虽利,神圣领域虽克邪祟,但她毕竟初晋神级,面对比比东这等历经生死、神念完整体且满怀极致情绪的老牌对手,正面抗衡瞬间压力倍增。神圣火焰在怨魂洪流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她感到自身的神圣法则都在被那股深沉的“恶”与“痛”所污染、侵蚀,动作不由一滞,防线出现破绽。
“子茶!”一直在祭坛防线关注全局的萧辰,心脏骤然收紧。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那枚一直珍藏、以备万一的终极底牌——并非普通“奇迹巧克力”,而是他倾注了全部心神、爱与祈祷,融合了食神本源与对佑子茶最深刻理解的“神迹巧克力·心桥”。巧克力呈现出瑰丽的金粉色,表面流光溢彩,仿佛封印着一座微缩的彩虹。
“接住!子茶!想着她!想着你要沟通的那个人!”萧辰用尽全力,将巧克力掷向战场。巧克力化作一道温暖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佑子茶手中。
佑子茶福至心灵,在怨魂洪流临体的刹那,将那枚“神迹巧克力”按在心口。磅礴而温柔的食神之力混合着她自己对“天使之道”、“正义信念”以及内心深处对那位前一代天使之神的敬意与共鸣,轰然爆发!
“以神圣之名,以共鸣为引,以食神之心为桥——跨越时空的阻隔,回应我吧!前辈!”
金粉色的光芒与佑子茶的天使圣光交融,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震荡的频率,直指冥冥中与“天使神位”、“千仞雪”相关的因果与信仰之线!
嗡——
战场上空,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而强大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光芒迅速扩大,从中踏出了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神圣威严、容颜绝美的金色身影。她身披古朴的天使神装,六翼轻展,手持天使圣剑,眼眸中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淡淡悲悯——正是【上一代天使之神·千仞雪的一缕神念!】
千仞雪的神念先是看向佑子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认可,微微颔首。随即,她的目光,无比复杂地,投向了那道因她出现而彻底僵住、手中魔镰都停滞在半空的紫黑色身影——比比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这对母女而静止。万年的光阴,生死的阻隔,神位的差异,爱恨的交织……无数情绪在两道目光中无声碰撞。
“……母亲。”千仞雪的神念轻声开口,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载岁月,带着无尽的叹息与一丝释然,“停手吧。”
比比东的神念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罗刹神力剧烈波动,显出其内心的滔天巨浪。她看着千仞雪,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那冰冷的瞳孔深处,是无人能解的剧痛与茫然。
“这个世界,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仇恨与轮回。”千仞雪的神念继续说着,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她的虚影望向下方惨烈的战场,望向那搏动的光茧,望向每一个奋战的身影,“看看他们,母亲。看看这用生命守护希望的光辉,看看这超越仇恨的牺牲与爱。这难道,不比永夜的死寂,不比罗刹的毁灭,更有意义吗?”
“您当年的路,太苦了。别再让仇恨,吞噬您最后的存在了……也请,别让罗刹的意志,再利用您了。”
千仞雪的神念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比比东,但终究是虚影,无法真正触及。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淡薄,这次显化消耗巨大。“这位新的天使之神,她走的道路,很光明。我很欣慰……母亲,为自己,也为了我,真正地……选择一次吧。”
话音落下,千仞雪的神念深深看了比比东最后一眼,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但那声“母亲”,那句“停手吧”,却如最锋利的剑,也如最温暖的阳光,刺入并照进了比比东神念那被万年怨恨冰封的核心。
比比东的神念僵在原地,手中的罗刹魔镰“哐当”一声,竟从她手中脱落,斜插在地面。她周身汹涌的罗刹神力如潮水般退去,紫黑色的眼眸中,冰冷与怨恨被一种巨大的空洞、挣扎与……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清明所取代。她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又望向千仞雪神念消失的方向,再看向面前因为这一幕而暂时停手、神情震撼的佑子茶,以及远处仍在搏动的、象征着“新生”与“奇迹”的光茧……
“……小……雪……”一声微不可闻的、夹杂着无尽痛楚与一丝解脱的哽咽,从她喉间溢出。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影仿佛瞬间苍老了无数岁。再睁开时,那眼中虽仍有复杂,但那股不死不休的疯狂战意,却已消散大半。她甚至没有再看唐三一眼,只是默默地、孤寂地退后几步,脱离了战圈的核心,仿佛独自沉浸在一个无人能扰的世界里。
罗刹神与初代罗刹神念察觉到她的异常,发出愤怒的尖啸,但一时也无法分心强行控制她:“你有病是吧!这里是在战场!不是你喊妈妈的地方!”
佑子茶手握尚有余温的“神迹巧克力”残痕,心中波澜起伏,她向比比东的方向微微躬身,既是敬前辈,亦是叹命运。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圣剑光芒再起,与重新获得喘息之机的毁灭之神一起,迎向了因比比东退出而压力骤增、愈发狂躁的罗刹神本体与初代罗刹神念!
她的加入,虽无法立刻扭转战局,却为四位神王分担了关键的压力,让唐三得以有机会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主战场那岌岌可危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