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连接秋千的绳索再次摇摆,虎杖就像它一样,心情复杂地晃动。
足以将公园淹没的担忧几乎具象化从他口中溢出:“哎,我真的很担心,帮不上忙,也无从得知她在做哪些训练项目。好怕她摔倒,好怕她被部员排挤,倒不是我心眼小,也不是过度悲观,不过毕竟是运动类的社团,我想大家都有着远大的目标,像制霸全国?要不就是喜欢运动?怎么说也是竞技体育,落后太多的话,多少会有些不一样吧?”
“出于个人的私心,并不希望由梨被别人关注,但我也不想大家当她透明人。”
伏黑突然说:“因为是牵扯到她的事,所以你变得盲目了。从小相处的你们,对彼此的呼吸都了如指掌……”
风卷着蝉鸣路过,仿佛又将人带回前阵子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下,忽然拂至面庞的风吹得伏黑头昏脑涨。
好像又听到了。
一墙之隔……和雨声一起飘进耳朵的,呜咽似的啜泣。但又不像哭,那个声音羽毛般搔动着心底深处。
伏黑停顿了片刻,声音和往常一样平淡:“虎杖你早就亲眼见过由梨处理人际关系,你应该更加相信她才对。”
“对啦你说的对。”发表大段的担忧的虎杖,突然嚎叫起来,“呜哇啊啊啊啊我知道不该把大家往坏的方面想,但,唔,由梨、由梨她连绕操场跑一圈都会累得说不了话,以前有我在旁边陪她休息,然而现在,如果由梨累得跑不动,不小心摔跤了,会有人扶她吗?膝盖流血的话,会有人帮忙吗?帮忙的话,是搀扶还是抱她去保健室呢?只要产生了小小的念头,之后便再也无法停止思考。好多好多‘如果’在我的脑袋里撞来撞去,老师又强调了不能让宿傩得知新学校位置,我没法见证由梨过得开不开心,只能暗自幻想着那些场景。”
“真想不到你能考虑那么多。”钉崎一边觉得只有为由梨着想的虎杖才有资格站在由梨身边,一边又对此感到肉麻得恶心。
“依我看,你就是担心过头了,焦虑过头了,喜欢运动的哪里会有坏人啦。”
她补充说:“更何况还有顾问老师或者教练从旁监督。我就问一个问题,由梨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脆弱吗?你可不要小瞧她啊!”
虎杖眉头皱得几乎连在了一起,看得钉崎无语极了。
“不是有五条老师出现在你们俩聊天当中吗?既然是五条老师建议的,肯定没事啦。”
“老师是建议,不是强迫吧。你也要好好地遵照由梨的意愿啊,笨蛋虎杖!”
“唔……唔。”
即使明白道理,虎杖也难以安心。
分开上学,这还是第一次。
互相整理书本,抄写笔记,在洗衣房等待运动服洗干净,两个人站在晾衣绳下面抚平制服褶皱——而他现在已经整整一周没见到由梨了喔!
看虎杖这副失常的状态,钉崎和伏黑两个人都无法对他说强硬的话。倒是不太担心由梨了,说不定都是这家伙一厢情愿的幻想。
更应该担心的是虎杖再这样下去……
钉崎看着虎杖,下意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感觉很糟糕啊,你这种行为演变成痴汉就不好了。”
虎杖:“才不会。”
钉崎无法相信:“说得那么冷静?!犯人作案之前都是你这样的!”
被同伴怀疑的虎杖,缓缓垂下脑袋,随后抬起头,露出暧昧的笑容。
乖孩子般的、无害的表情,映入伏黑和钉崎的视线。
接着,便听见无辜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跟踪由梨啦,请相信我。”
伏黑:“……”
钉崎:“……”
这话可信度高吗?
越是发誓怎样怎样的男人,越不能对他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