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祺说话像是念经,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他的那些话还在庄缘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庄缘意识到,他的这些话虽然听着像是胡扯,但也并非全无道理。过去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闭门造车。她和沈晔都是外行,在园林设计和技术方面,秦衍可以帮他们把把关,可是在市场推广和商务合作方面他们都不是很懂。
园林的经营并不只是装修、铺路那么简单,既要保留江南园林的传统韵味,又想提升商业价值,光靠他们的一腔热血肯定不够。他们需要专业的人指导,当然,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楚天祺这种只会堆砌黑话的懂王。
想到这里,庄缘看了一眼正蹲在花丛里除草的沈晔。
说来也怪,自从那天楚天祺走后,沈晔变得有些反常。
他话变少了,整天就知道闷头干活,跟他说话他也爱搭不理的,随便敷衍两句。
一开始,庄缘以为是楚天祺那天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他了,试着哄了几次。可是沈晔不接话,总是岔开话题。她也没招了,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别捏什么。
她走到沈晔旁边,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喂,别忙了,我们出去转转吧。”
“不去。”
“最近芙山公园的樱花开了,听说今天还有个景观展,我们去看看,顺便学学人家怎么做的。”
“不想去。”
庄缘蹲下来,歪着脑袋看向他,抬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走嘛,放松一下,我请你喝奶茶。”
“不要。”
“听说那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芒果班戟超好吃!”
“没胃口。”
“那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沈晔撑着膝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我跟秦衍说好了,他待会儿过来帮我一起刷墙,我们最晚明天要把北院收拾出来。”
他说着,伸手帮她摘掉落在头发间的碎叶,声音也温柔起来:“你自己去公园逛逛吧,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多拍几张照片。”
“行吧。”庄缘穿好外套,拿着包出门。
沈晔没吭声,在她踏出园林大门时,闷声补了一句:“早点回来。”
这一趟,还真没白去。
芙山公园比她想象中热闹。不过,最热闹的地方不是樱花林,也不是景观展,而是展区门口的美食自助品鉴区。一群五六十岁的老人举着纸碟挤来挤去,把展区围得水泄不通。显然,他们都是被免费的樱饼和糯叽叽吸引过来的。
庄缘最后还是从侧门绕进了展区。
里面布置得很精致。门边上是一排粉色系的春日花卉,樱花、桃花、郁金香、海棠层层铺开,把侧门的入口衬得明亮又温柔。花盆的中间穿插着一些中式小景,假山、喷泉、竹篱、纸伞点缀其间,整个区域氛围感十足。
再往里走时创意绿植区,都是些常见的植物,但是经过精心修剪,再搭配上木棍、石块和苔藓,做出了不同的景致:有雅致的中式庭院、精巧的迷你树屋、梦幻的雨林奇境……
角落里还有几个小展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创:绿植模型、花卉标本、微缩景观盒……
这些文创给了庄缘不少灵感。
之前她一直有些犹豫,她担心园林一旦开始卖文创,就会让游客觉得他们着急变现,反而破坏了园林本来的氛围。现在她忽然明白了,如果这些文创本身的创意紧贴园林的主题,保留住传统和自然的气息,或许能更好地和园林景致融合在一起,不会显得他们急功近利。
她打开手机,给这些精巧的文创作品拍了几张照片。
正当她拍得起劲,忽然听见绿植区传来吵闹声。
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人,正和一个拎着帆布包的大爷吵得不可开交。
“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有点道德!刚刚看到你在外面,堵在桌子旁边跟别人抢樱饼,一个人炫掉一盘。怎么,免费的樱饼还没吃够,还要顺点花草回去是吗?”那女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大爷手里的帆布包。
“你凭什么这么说!”大爷梗着脖子反驳:“我要告你污蔑!”
“你打开包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有什么资格翻我的包?你是警察吗?”
“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啊!”
“你叫!有本事你叫!”大爷气势一下子上来了:“你有本事让保安调监控,如果他们没拍到我偷花,我就去警察局告你!”
“呵。”女人往头顶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专门找监控死角,看来是惯犯啊!”
话音刚落,大爷脸色一变,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卖惨。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人污蔑我偷花,还要抢我的包,她还想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