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醉生梦死、挥霍度日,就有人砥砺心志,以挽天倾为己任。
譬如谢家建天下鸿学院,收集藏书,供养鸿儒,便是想着有朝一日,魔患不可抵抗之时,让这些书籍和智者随太乙宫弟子遁入深山,来保昌明不灭、传承不绝。再譬如七大仙门联手举办试剑大会,每届都拿出无数法宝灵器当彩头,也是希冀仙门子弟勤苦突破,超越前人,担起救世重任。
而普通人呢,只能存着侥幸之心,天塌了有皇帝、仙门顶着,自然要依附攀结,至于攀附谁……谁离得近谁就说了算。
想到此处,谢明微心里隐隐发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思索不出,便暂时压下异样,淡笑着收下玉牌,待人走了才抛给了青朱:“你跟赵大人一块去星津观拜访,若是顺利拿到七明雪灵草,可以先回去复命。”
青朱愣了下,不解道:“谢大人不去吗?”
谢明微看他一眼:“当然去。跟林将军一起去。”
青朱更疑惑了:“没有通行牌怎么去?”
谢明微只笑不答。
渝州日头亮的早,谢明微梳妆得当出门时,街巷间已经有了不少人,春日困乏,她伸个懒腰,站在太守府的台阶上,抬头看城外一重重山色,桃花正盛,远远望去,如笼粉霞。
跟在她身后的邵邵机灵道:“谢大人,你看,那群山中的最高山名为太徽山,山上便是浮天星津观,观中有一湖泊垂露,听闻曾有仙子围岸而歌,因此湖水得解百病之效。”
邵邵挽的发髻好看,给谢明微系镇衣佩时,垂着头,双丫髻一晃一晃的,谢明微瞧着有些像宝兰,就喊了她陪同出门,旁边要去找赵太守的青朱听见,哼唧一声,鼻头都气红了。
谢明微想起邵邵曾说过,渝州最出名的便是一湖一山一观,还没开口问,她便接着道:“每年山上桃花开时,星津观会开放北峰,供人赏景清谈,论道切磋,大人正赶上开观呀!”
谢明微将肩头的长发拨至颈后,笑道:“今天另有要事。”
说是这么说,谢明微神态疏懒,并不着急。
主仆二人沿着太守府前的长街闲逛,谢明微进了几家成衣铺,店家看她气质高华,烨然若仙,身后还跟着婢女,想必非富即贵,上前介绍得天花乱坠,谢明微却兴致索然。
直到尽头最后一家,她瞧中了一顶幂篱,不同于渝州人偏爱的彩锦,此幂篱看着清雅,内外两层冰白薄纱,却不知用什么丝线织就,天光滑过,似水面一样粼粼。
买下幂篱,谢明微心情更好了,她们沿着原路返回,谢明微这次挑了不少东西,本地自制的水粉,几对耳环,一支赤金凤钗,还给邵邵买了一整套蓝玉首饰以及一串糖葫芦。
待回到了太守府,谢明微拿着幂篱打算去找林濯雪,让邵邵提着东西先回她的寝居。都已经转身了,谢明微想起什么,又回头问一句:“邵邵,若有一位剑修,整日里静坐调息,不爱搭理人,是……罢了……”
谢明微沉吟了下,觉得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正想让邵邵离开,就听见她脆生生的反问。
“既然是剑修,为何不练剑呢?”
谢明微神色一滞,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