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如流光。
从云雾深处、从峰峦叠嶂处、从看不见的天际外瞬息而至,围绕在广场上空,气势汹汹,犹如铁壁。当先的四人是今日值守的星津观弟子,查看一圈,发现广场中央站着的二人最为可疑。
但这二人,一个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女子,一个戴着幂篱遮掩大半身形,气息沉滞,病殃殃的,看不出是何境界。
事出反常,值守弟子没有第一时间狠下杀招,而是厉声喝问:“何人造次?胆敢坏我护观大阵!”
林濯雪收回识青剑,深深喘了一口气。
以往一套剑招下来,惊落风雨、剑起长虹也不觉得丝毫疲累,而今不过一式,肺腑激荡。他抿了抿唇,自虐似的再凝气,盯着那喝问弟子,指尖灵光隐现,一有异动就要反击。
结果手刚一抬,被谢明微给按住了。
二十三岁的谢大人比起当年的谢府少主人英姿更胜,她往前走了一步,袖带当风,倒像是把他护在了身后。
林濯雪呆了下,乖乖站着不动了。
就算形势危急,万剑所指,他也对谢明微有一种盲目信任,这个人无论想要做什么,只需要追随、遵从,她总会无往不利。
实际上谢明微无奈得很。
真是装了个大的。
她略微向后倾身,侧过脸,叹气道:“猫脑壳啊,想法奇奇怪怪……还动剑,伤好了?”
话里话外,竟是关切之意。
林濯雪眼神颤动,一双杏眼睁圆了点,这时候倒是精通人情世故了,也随之向前倾身,靠近谢明微,撩起薄纱露出半张脸。修道者冲脉、洗骨,一张脸莹白如玉毫无瑕疵,两人目光一触碰,玉生红烟,林濯雪就用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服软道:“是我错了。”
谢明微:“……”
真没办法。
莫名有种被拿捏的危机感。
二人窃窃私语说着小话。
浮岛各处听见警钟的人也聚集了七七八八。
罪魁祸首蒋不理御剑术练得不好,从摇光峰到开阳峰距离又远,被堵在外圈,担心看不上热闹,正拉着一个好脾气的洞真府弟子,嚷嚷着问,怎么了怎么了?
到底是名门正派,剑悬不落,没一个人想着偷袭。那开口质问的值守弟子等不来回答,面露怒色,双手结印,冷喝一声,几道灵气编织成的篆字蓦然扩大,兜头盖了下来!
谢明微顿时觉得双脚一沉,好像被钉死在地面上,半步也迈不动。
林濯雪轻声解释:“是定身术咒。”
而且只定住了他们双腿,最多就是跑不了,不会有任何损伤。
啊对……还有问题没解决呢。
谢明微强行拉回注意力,怎么说她也在金州官场淫浸了几年,所谓伴君如伴虎,同僚们更是口蜜腹剑,豆腐嘴刀子心,谢大人早就习得了一身本领,越是危急,越是冷静自持。
她清咳一声,理了理衣袖,面对诸人神色各异的凝视,用每次朝会山呼万岁的郑重语气,颇有气势道:“吾乃元贞昭惠太后侄女,前吏部尚书之女,崇德院八品采风官,云陵谢氏谢明微,前来寻人,请太乙宫师兄一见!”
众人一时被那连串头衔震慑住了。
术业有专攻。
以往这些修士遇见有人报名号,都是什么某某剑主、某某门派、某某长老的徒子徒孙……现在是什么太后、什么尚书的……崇德院又是哪个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