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血顺着腕子向下流,最初那股血气上涌的悍意一散,钻心的疼痛便跟着席卷上来,楚听雪浑身脱力,佩剑登时脱手,欺身而上。
寒光一闪,他避让不及,左肩被狠狠贯穿。
白余之抬手凌空一握,衔霜飞回他掌中,剑刃上沾着刺眼的猩红,他手腕轻抖,将血渍甩落,对着衔霜说了一句:“贱皮子,谁是主子都认不出了?”
说罢,剑尖重新指向楚听雪喉间。
“真晦气,我的名字,我的佩剑,我的身子,你用着自在吗?”
楚听雪看着他只觉得身上阵阵发寒。
所有人,所有事,全部都脱离他的认知。
原主死于七绝散而不是金乌翎,躲过了魂飞魄散的结局,楚听雪气急反笑:“阴错阳差,也算你命大了……”
“还笑得出来,虽不知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白余之没管楚听雪喃喃自语些什么,面上尽显揶揄之色,朝他喉间便是一斩。
“回阎王那里重新投生吧。”
电光火石间,楚听雪捏住悄悄从储物袋中拿出的雷文玉符,将灵力悉数灌进。
玉符轰然炸裂,青雷电光在方寸间横空闪现,狠狠撞在白余之胸口,楚听雪也被雷霆之力掀飞数米,重重撞在墙壁上,一时半会再难起身。
他感受着发麻的半边身子,刚喘过半口气,目光掠过另外半场,便惊的发根都竖起来。
越明夷半跪在地,金乌翎斜斜拄着,周身灵力紊乱,衣衫早被鲜血浸透,此时已是经脉尽断,强弩之末。
门主厉掌即将贴上他的天灵,他甚至连抬手格挡之力都无。
越明夷抬眼,望向楚听雪的方向,瞧见他目眦欲裂的表情,反而咧出一抹笑。
下一刻,门主的手掌狠狠拍了上去。
“轰!!”
灵力炸开的气浪席卷整座主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楚听雪被气浪掀的翻滚了两圈,眼前一片昏暗,耳中嗡嗡作响。
他回头拼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尘烟中央。
不会的……不会的……
尘烟缓缓散去,两道身影一跪一立。
跪着的是门主,他右臂垂在身侧,像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的晃荡着,他面上满是迷茫和惊骇,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越明夷周身绝不是筑基修士该有的气度,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蝼蚁般的威压,让人看着便生出一股想要跪拜的冲动。
“……化神境,借此身。”
如岩浆般流淌的纹路,灼红炽热,从胸膛爬上脖颈,再沿着下颌、颧骨、额角蔓延攀附,将他的面容映的如同神祗降世,又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楚听雪看不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眨眼间越明夷便站到了门主面前,右手抵上了门主的胸口。
只轻轻一按,像拂去衣上尘埃。
门主的身体骤然僵住,他低下头,裂缝从他胸口向四周蔓延,整个人像个烧坏的陶器一般,寸寸碎裂。
黑灰簌簌落下,堆在地上,金丹巅峰的一门之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