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她最后说。
好梦?
他挑眉。
自己昨夜又梦见什么——
玛琳娜打着哈欠开了门。
这金发的年轻人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冬日未散的寒意。她当即闻到一股浓郁的酒的味道,甜美得叫人沉醉——她还以为他这样的年少人更爱追求烈性的酒饮,叫人发狂,失去理智,尽情放纵自我的那种。
他二话不说塞给她一个铁笼子,叫她照料着,别弄死就行。然后上了楼。
她看见伊莎贝尔就在他怀里,看样子醉得不轻,话都说不了一句。
不是有意的,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
他竟然直接带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由得啧了一声——
年轻人。
盖勒特随手将人丢在地上,不管了。
土耳其地毯很柔软,摔不着她。
他倦得要死,躺倒在床。翻了个身,又睁开眼睛。
伊莎贝尔——海藻一样躺在那里。
他想了想,还是把她提将上来,慷慨地分了她一半的床。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陷入睡眠之中。
夜——
他感到什么东西很温暖,温暖得过了头。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向那里靠近——而且还十分柔软。手指按上去,慢慢下陷的过程叫他无比享受。他有些爱不释手了,把这东西紧紧圈在怀里,自己两条手臂都缠了上去,收缩,压紧——禁锢。还有好闻的味道,隐隐约约。他凑过去,鼻尖寻到了那处来源。他将自己整个人埋入其中,贪婪地嗅着那种叫他安心的气味。是什么呢?如此似曾相识。
宛如记忆的深处,生命的本源。
他忽然醒了过来,视线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等他的眼球逐渐适应,他才发现——
自己始终搂抱着伊莎贝尔。
不省人事的伊莎贝尔。
他厌恶地推开她——反正她现在和死人差不多,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快要滚下床沿的时候,又捞了一把,把她拽到床中央,自己则下床径直进了浴室。
他察觉到身体不对劲,甚至该说是异常。
一把火在灼烧。
他很烦躁。
于是他积了一缸冷水,躺进去,等着自己恢复正常。
很冷——
即便是他,也还是觉得冷。
好冷——
血管都像是堵塞了,血液淤积着无法流通,便在皮肤上呈现出一块又一块的青紫瘢痕。在他惨白的皮肤上更加明显,颜色的鲜艳程度直升百倍。
他长长的脖子向后倒。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他想象自己是在那片雪原上穿行。
别犯傻了,盖勒特——雪原就是冷的,那里什么都没有。
在他终于感到失去知觉的时候,一道锐利的寒冷又突然滑了上来,刺破了他胸前的皮肤。蛇一样,从后背,再到肩颈,最后直直延伸到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