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砸场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陌生的味道。
“你知道这个舞台是谁建造的吗?你知道这里的规则是谁制定的吗?你——一个亚马逊战士,哈,老古董——你觉得你能‘砸’我的场子?”
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
她开始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石板铺的广场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她的左腿在每一次迈步中都会有一个微小的迟滞,但稳稳的前进着。
杰森在观众席上握紧了拳头。
“阿尔忒弥斯!”他喊了一声。
她没有看他,眼睛一直盯着阿布拉。
“阿尔忒弥斯,别——”杰森想说“别冲动”,但他把话咽回去了。
阿尔忒弥斯就是阿尔忒弥斯。她就是那种人。你告诉她“别冲动”,她会当着你的面冲得更快。
好无力,这就是迪克平时看着他的心情吗?
搓磨别人的人终会被别人搓磨,比格大王终究遇到了他的比格。
阿尔忒弥斯走到观众席的边缘。
然后她被弹了回来。
观众席和舞台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台上”和“台下”分成了两个世界。这道墙是逻辑上的。阿布拉制定了“观众不得上台”的规则,规则在阿尔忒弥斯试图跨越边界的时候,把她弹了回去。
阿尔忒弥斯被狠狠地弹到了一根灯柱上,灯柱受损严重。
好在她不是直接冲过去的,否则可能被回弹得更狠。
杰森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翻倒,灰色纹路从手指蔓延到手腕。
“坐下!”阿尔忒弥斯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她把弓重新端起来。“你坐在那里别动,规则的限制太大了,我来解决这个。”
“你一个人解决不了!”杰森压低声音吼,“你看看你自己,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阿尔忒弥斯没理他。
她从箭筒里抽出第三支箭。箭筒里只剩三支了。她搭箭,拉弦,瞄准。动作还是那么稳,仿佛身上的伤不存在。
阿布拉站在舞台上,歪着头看着她。
“有意思。”他说,“你比那些木偶有趣多了。红头罩先生,这位是您的朋友?”
杰森没回答。
“不说话也没关系。”阿布拉把手杖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很快就会知道的。等她成为我的演员之后,她脑子里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包括关于你的那些记忆。”
阿尔忒弥斯松开手指。
第三支箭不是瞄准阿布拉的。它飞向舞台上方悬挂的灯架——一个巨大的、由十几盏聚光灯组成的金属结构,重量至少有半吨。
箭击中灯架左侧的链条。
链条断裂,灯架倾斜。
第二支箭——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弦的——击中右侧的链条。
两条链条都断了。灯架坠落。
阿布拉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灯架在半空中停住了。
时间停止。
灯架悬在阿布拉头顶两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场景滑稽又诡异,仿佛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视频画面。那些聚光灯还亮着,光束凝固在空气中。
“我说过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