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从舞台后方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的燕尾服皱了一点,礼帽歪了,但笑容还在。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阿尔忒弥斯干的,血从紫色的袖子上渗出来,颜色很深。伤口不深,但位置很刁钻,在手臂内侧靠近腋窝的地方,是弓箭手喜欢瞄准的位置。
他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杰森。
“您知道吗,红头罩先生,”他说,“您在中心城待过吗?”
“没有。”
“那里的英雄太无趣了。闪电侠,速度很快,但脑子转得不快。我每次表演,他都是同一个反应——跑过来,打一架,把我关起来。周而复始,毫无新意。”
他停顿了一下,歪着头看着杰森。
“但您不一样。您会说‘交易’。您会讨价还价。您会为了保护朋友把自己当筹码。”他的笑容变得更大了。“这太有趣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演员’。”
杰森盯着他。
“所以,成交吗?”
阿布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举起手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用黑色的宝石对准杰森。
“成交。”
紫色光芒亮起。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线在被更用力地拉扯。不是刚才那种“一点一点抽离”的节奏——是整条线被攥住,用力往外拽。像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身体,握住了他的“存在”,然后往外拔。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手指上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心脏的位置。
就在这时——
阿布拉身后的黑暗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从黑暗中涌出,丝丝缕缕蛛丝般的银线猛地钻出来,像利刃切开黑布。光芒中走出一个人,还穿着在诊所时的白大褂,左眼下金色的倒三角纹路亮的刺眼。
然后亮起的是那双金色的,冰冷又机械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的瞬间,阿布拉感觉到了一股原始的恐惧,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迹。只有一种纯粹的、机械性的锁定。
你将付出代价。
阿布拉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举起手杖,卡伦猛地逼近,一只脚狠狠地踹上了他的后背。
阿布拉被踹飞出去,后背的燕尾服上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他撞上舞台的背景板——木板碎裂,油漆剥落,阿布拉整个人嵌进了碎木板里。手杖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滚进了观众席的椅子底下。
卡伦站在阿布拉刚才站的位置。
他施施然把腿收回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白大褂上沾了一点灰尘,他弹了两下,没弹掉,放弃了。
不错,记杰森的账上。
虽然他也没有想让杰森还过,但看着杰森在他这里的账本慢慢变厚还怪有成就感的。
这都是他辛辛苦苦养小浣熊的记录啊。
卡伦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很好,他找到杰森了。
杰森坐在观众席上,半张脸被灰色的纹路覆盖,手指还捏着脖子上的吊坠。
他看着卡伦。
卡伦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杰森说。
杰森有点儿摸不准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都是些什么。
卡伦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