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都匆匆赶到王宫时,一片诡异的寂静,他心里顿时升起极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就找到父亲的寝殿。
龙格巴图躺在床上,胸口竟看不出什么起伏,勃日帖摸着脉搏,最终也只是摇摇头,沉默着退了出去。
“大巫医。。。”宣卿还想追上去问。
“嫂嫂,”那日都拦住她,扶她在床边坐下,“不必再多问了。”
“那日都,你来了。。。咳咳。。。”龙格巴图十分疲惫地睁开眼,极力看向他们身后,粗喘着气,用那老得不能再老的声音说,“敖敦。。。回来了吗。。。”
宣卿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不知该怎么接话好。
“不日就要凯旋了,大哥是什么人,难道会输给蛮族么?”那日都温柔地撒谎,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阿爸,再撑着见他一面吧,您和他还有话没说。”
“你拿着这个。。。”龙格巴图缓缓地挪着手臂,从枕头下取出一块狼首的令牌,塞进那日都手里,“去。。。去带兵,把赛罕抓回来。”
“阿爸!此时。。。”那日都握着令牌,眼里还是蓄了泪,“我应该在这儿。。。”
“听话。”龙格巴图拍拍他的手背,“你是最明事理的孩子。。。那日都,原谅父亲,父亲早就写下。。。咳咳。。。传位的文书,放在了。。。最。。。最安全的地方。你抓了赛罕,再去取文书。。。”
那日都握住他的手摇摇头:“阿爸,要我原谅您什么呢?我什么也不怪您啊。。。我甚至怪自己,没带桑伦珠和阿妈来见见您。”
“桑伦珠那孩子。。。陪伴我很久啦,”龙格巴图竟勉力笑了一下,“告别的话,阿爸早同她讲过了。你是要保护妹妹和母亲,我了解你。聪明的。。。那日都啊,你是父亲的骄傲。。。像你母亲一样,通透、温柔。。。要让你染血了,好么?”
那日都拼命地摇头,用手臂不住地擦着眼泪,哭得隐忍,但肩膀始终在颤抖。
“快些去吧。。。”龙格巴图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还是轻拍着他的膝盖催促。
只有宣卿双手边擦眼泪边哭,哭得又大声又激动。
那日都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握紧令牌坚定地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两人,而宣卿的眼泪就像决堤了一般,止也止不住。
“好孩子,别哭。”龙格巴图费力地朝她招手,“近前来。父亲唯独没对你和敖敦。。。说过告别的话。若我对敖敦。。。也能像对那日都一样说话就好了。”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宣卿急忙扑过去跪坐在床边,扶他的肩膀,眼睁睁看到他嘴角渗出血,不断地。
“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父皇没给我这个机会。。。您别死啊,好不好?”宣卿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说。
“又要让你失去父亲了。”龙格巴图轻轻地说,“其实我早就该死了。。。偏偏天神无眼,就是不收我去。”
“您别再说了。。。”宣卿握着他的粗糙的大手,贴在自己脸边,“敖敦还没回来呢?您不想见他么?”
“你知道他没死,是么。。。”龙格巴图又咳嗽几声,望着床顶,“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可惜我见不到他。孩子,有许多话。。。我先说与你听吧。”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