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脸色唰地白了,扑通跪倒在地:“殿下!使不得啊!此事非同小可,若真闹出人命,官府必然严查,万一……万一查到咱们头上……”
林倾岚嗤笑一声,缓步走回榻边坐下,“本宫需要亲自去做么?京城这么大,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有?花些银子,什么事办不了?去找人,要下那种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毒,再找些人让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瑞珠浑身发冷,声音发颤,若是被查出来,林倾岚身为公主自然不会有任何风险,但是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丫鬟,出了事可都是放在她的头上。
“殿下,那姜氏是状元夫人,若是崔大人追查起来……”
“崔怀瑜?”林倾岚眼神一冷,“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他若想偏袒,便是徇私枉法。本宫倒要看看,他是要他的仕途,还是要他那情深义重的豆腐娘子。”
“殿下。。。。。。”
瑞珠还想再劝,立刻被林倾岚厉声打断:“怎么?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瑞珠知道已无法劝阻,只得应道:“奴婢……明白。”
“去吧。”林倾岚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寻常小事,“别留下尾巴。”
瑞珠踉跄地退至殿外,暖阳照在身上,她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殿下这是魔怔了。
为了一个崔怀瑜,竟要行此阴毒之事。
那姜氏纵有千般不是,百姓们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无辜的人命,更何况此事一旦败露,牵连的又何止一人?可殿下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瑞珠在宫中多年,深知主子们一念之差,底下人便是万劫不复。
她思来想去,终究不敢真按林倾岚的吩咐去找人下毒。可若是不办,殿下的怒火她同样承受不起。
踌躇半晌,她咬了咬牙,还是朝御膳房方向走去。
御膳房有一个当差多年的老太监,这老太监姓胡,入宫早,人脉广,宫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瑞珠只含糊说想给宫外一家新开的酒楼找点麻烦,吓唬吓唬那掌柜,令其生意做不下去即可,万不可真闹出人命,又塞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胡太监掂了掂银子,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一丝精光。
宫里这些主子们斗气,拿宫外人撒火的事,他见得多了。只要不出人命,不闹到御前,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他收了银子,低声应承下来。
瑞珠走后,胡太监心里盘算的却不是瑞珠所叮嘱的那般吓唬吓唬。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不倒,他早练就了揣摩上意的本事。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她亲自去找姜莲姝的事情他也早有耳闻,其中意味他又怎会猜不到。
长公主既已动了心思,又岂会甘心只让对方生意做不下去?
若真按那丫头说的办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万一殿下嫌不够解气,迁怒下来,自己反倒要遭殃。
他捏了捏那包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须得办得漂亮些,自然,这分寸得由他来拿捏。
归家小厨的门口,风铃依旧在初夏的风里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显得一派祥和。
归家小厨愈发忙碌,订单一日多过一日,姜莲姝正与何师傅商量着是否要再添一名帮厨。
变故就发生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起初只是门外一阵骚动,还有痛苦的呻吟声和哭喊声。春桃好奇地探头出去,脸色瞬间白了,慌慌张张跑回来:“夫人!夫人!外头来了好些人,都说吃了咱们家的饭肚子疼!”
姜莲姝心下一沉,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店外已围了不少人,七八个面色发青捂着肚子的男女,或坐或靠,呻吟不止。
其中一个穿着短衫的老头,面色尤其难看,蜷缩在地上,呼吸急促。他身旁一个年轻的汉子正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唤着爹。旁边已经围了不少街坊在指指点点。
另外一个妇人尖着嗓子喊道:“就是吃了她家的饭菜!昨儿个送的白菜和豆腐羹!我男人从昨儿半夜就开始上吐下泻,到现在就成了这副样子!”
“我家也是!孩子一直肚子疼!”
“退钱!赔药钱!不然跟你没完!”
谩骂声,哭闹声瞬间将归家小厨淹没。
姜莲姝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安抚。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