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可算回来了!”鸿羽高兴的围在安自渡飞了几圈。
安自渡抬手,轻点了点鸿羽的头,问道:“他怎么样?”
“不好。”鸿羽落在桌子上,“怎么叫都不醒。”
安自渡看向床上的宴无咎,他脸色惨淡的苍白,眉头微皱。即使在昏睡中,指节也死死攥着锦被,仿佛正被一场噩梦死死缠绕,整个人都是不安稳的。
安自渡用灵力探了探道:“天道枷锁撤下了一道。”
鸿羽正色问道:“渡,你实话告诉我。等剩下五道撤完之后,你怎么办?”
他扑到安自渡手边,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腕,“你现在这副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你的神魄了,上次你替他挡天雷,我看到你袖口渗出的金光了,那分明是神魄要散的征兆!。”
“鸿羽。”安自渡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陪了我这么久,该比谁都清楚。我这缕神魄,本就是因他才聚起来的。他若不在,我也留不住。”
安自渡坐在床边,指尖凝聚灵力触到宴无咎额间。
“那他呢?”鸿羽急的翅膀都快拍断了,“你死了之后,这只疯狐狸怎么办?他当年为了找你,敢单枪匹马闯九天雷池!你要是不在了,他不得把这天捅个窟窿,把三界搅得底朝天!”
安自渡没说话,只是低头凝视着宴无咎的睡颜,微凉的指尖轻轻触摸了宴无咎的脸,像是在安抚:“你知道他为何没醒吗?”
鸿羽不知道安自渡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了,它疑惑问道:“为什么?不是因为天道枷锁撤下,灵力冲击了灵识吗?”
“不止,他以心头血为引强破观花阵,导致灵力逆转,把自己困在灵识深处了。”
“什么!”鸿羽吓得差点从桌上摔下去,连声音都变了调,“那他岂不是要记起当年的事了?”
安自渡看向宴无咎轻声道:“早晚都会知道……也早晚都会忘记。”
安自渡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宴无咎额间,随后点向自己额间。
“渡,你要干什么?”
安自渡道:“我进灵识找他,你帮我守着点。”
“你不要命了!”鸿羽瞬间炸毛,扑过去就要拦他,情急之下,周身突然亮起一阵金光,羽毛褪去,化作了一个身着青衫,眉眼间还带着点稚气的青年。只是此刻眉他头皱得紧紧的,紧抓着安自渡的胳膊不肯放。
安自渡倒有些意外,“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化人形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鸿羽紧紧抓住安自渡的胳膊,语气着急道:“渡,你不能进去!他的灵识现在乱得像团毛线,你的神魄本就不稳,进去了说不定会被他的执念缠上,到时候连你都出不来!”
安自渡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
“你别疯……!”
鸿羽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已经发不出声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线,目光里满是焦灼不安。
安自渡抬手揉了揉鸿羽本就凌乱的头发,眸子中满是信任和托付,一切皆在不言中。
安自渡两指并拢抬到额间,拇指配合两指在额间慢慢往外拉,一缕金色神魄从他额间缓缓被拉出。
天旋地转之间,那缕金光化作一道细线,钻进了宴无咎的额间,安自渡的身体则软软地靠在了床沿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鸿羽站在床边,看着两人额间相连的淡淡金光,眼眶微微泛红,他攥紧了拳头,喃喃道:“臭狐狸、烂狐狸、疯狐狸,你要是敢不让他出来,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你从灵识里揪出来,揍得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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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刚从地府述职回来,脚刚踏上阳间的土地,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轻声感慨:“在上面呆久了,还真不适应下面那股阴冷的气息了。”
他低头摆弄着手中那枚裂成两半的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裂痕,细细擦拭着,眼神却有些恍惚。
江浸月坐在椅子上,闻言轻笑一声,指尖微捻间,一盏青色茶盏凭空出现在手中,她抿了一口,问道:“放下了?”
林知的手顿了顿,指尖停在玉佩的裂痕处,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