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白没有回头。
他推开会场的侧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砰——在安静的会场里异常清晰。
沈牧站在台上。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转身,面向评审席。
“各位老师——我说完了。”
何志远看着他。老人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欣慰、感慨、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沈牧。”何志远说,“你今天做了一件——你父亲当年没能做到的事。”
台下安静了。
何志远的声音变低了。
“十二年前——沈建国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但他那时候——没有人帮他。”
老人的目光扫过台下——赵德发、周胖子、钱大海、老孙头——每一个站出来的人。
“今天——不一样了。”
赵德发坐在第三排。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三十年了。
他欠沈建国的那句话——今天算是有人替他说了。
沈牧站在台上,在灯光下。
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张扬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暴风雨后还站着的树。
方正道从评审席上站起来。
他走到沈牧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的鉴定方式很特别。”方正道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不只是在看东西——你在感受东西。”
沈牧没有接话。
方正道看了他一会儿。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
然后他转身,走下了台。
没有回头。
沈牧站在原地。
方正道的背影——笔挺的西装,银灰色的头发——越走越远。
这个人——他到底是敌人,还是别的什么?
沈牧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今天的鉴宝大会,他赢了。
不只是赢了鉴定比赛。
是赢回了他在这座城市里站着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