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被救出来以后,沈归消失了。她不在出租屋,不在花店,不在老宅,不在任何她该在的地方。林晚打她的手机,关机。发消息,不回。问周远,他摇头,眼神空洞,脸上的伤还没好,嘴角的淤青发紫,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坐在林晚花店的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林晚把一杯热茶递给他,他接过去,握在手心里,不喝。
“她走之前,说了什么?”林晚问。
周远沉默了很久。“她说,对不起。说她不配做我老婆,不配做你妹妹,不配做念恩的姨妈。她说,她要走了。让我别找她。”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说她去哪儿?”
周远摇头。“没有。她只说,等她想通了,就回来。”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沈归走了。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时候,在她以为这个家终于完整的时候。她走了。不是被人抓走的,不是被人逼走的,是她自己走的。她觉得不配,觉得自己害了周远,害了林晚,害了所有人。她不敢面对,不敢留下,不敢说对不起。
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小院的月季花丛前。月光很亮,照在那些花瓣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银白。她把那颗白色石子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很舒服。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她想起沈归说的那句话——“等她想通了,就回来。”她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想通,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哪儿,吃什么,住在哪儿,有没有人照顾她。
手机亮了。是方记者的消息:“听说沈归走了?”
林晚回复:“嗯。”
几秒后:“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方记者沉默了。“她会回来的。”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你妹妹。你妹妹,不会丢下你。”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回复。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月季,看着那片银白的月光,风吹过来,把花瓣吹落了几片,飘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第二天,林晚去找了周远山。他在老宅后面的小屋里,正在劈柴。斧头起落,木柴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脆。看到林晚,他停下来。
“沈归的事,我知道了。”
林晚走过去。“她有没有找过你?”
周远山摇头。“没有。但她走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行字:“哥,替我照顾姐。等我回来。”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把手机还给他。“她会回来的。”
周远山看着她。“嗯。她会回来的。”
下午,林晚去了月季园。陈秀英在路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枯枝。看到林晚,她放下剪刀。
“沈归的事,我听说了。”
林晚走过去。“她有没有来过这儿?”
陈秀英摇头。“没有。但她给我打过电话。”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说什么?”
“她说,阿姨,替我看着那些花。等我回来。”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站在月季园里,看着那些花,红的粉的黄的,铺天盖地。她想起沈归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她站在花丛中,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她说,好漂亮。她说,外婆种的。她说,姨,我们明年还来。她说过那么多话,每一句林晚都记得。现在她不在了。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林晚坐在小院的月季花丛前。月光很亮,照在那些花瓣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银白。她把那颗白色石子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很舒服。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
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姐,是我。”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她回复:“在哪儿?”
对方沉默了很久。“在安全的地方。别找我。等我想通了,就回来。”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你什么时候想通?”
对方沉默了更久。“不知道。但我会的。”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我等你。”
对方没有再回。她知道她看到了。
林晚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亮,很圆。沈归走了。但她会回来的。她说了,等她想通了,就回来。她等得起。她等了她那么多年,不差这一时。
第三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