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璟没有碰那些伤口。他盯著看了半晌,眼底那股怒意渐渐化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转身走出去。
没过两分钟,提著一个医药箱回来。
搬了张椅子坐在谢寻星对面。
“手,放平。”沈闻璟命令。
谢寻星把手搭在桌面上。
沈闻璟用碘伏棉签,极其轻柔地清理那些破皮的地方。
他挑破了那些水泡,挤出积液,消毒,上药,最后用透气纱布一圈圈缠好。
全程,两人都没有说话。操作间里只有纱布摩擦的细微声响。
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沈闻璟剪断胶布,没有抬头。
“內壁的暗纹,不要你刻了。”沈闻璟低声说,“剩下的,让王师傅做。或者乾脆不要了。”
“不行。”谢寻星反驳得极快。
沈闻璟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带著火气:“谢寻星!你到底在较什么劲!为了一个戒指,你打算把双手废在这儿吗?如果戒指的代价是看你受罪,那我寧愿不戴!”
他平时总是懒散的,什么都不在乎。这是他极少有的失控。
谢寻星定定地看著他发火的样子。
突然伸出两根还能活动的指头,轻轻捏住沈闻璟的下巴。
“宝宝。”谢寻星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不见底的海,“你心疼我。”
“废话。”沈闻璟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
“那就让我做完。”谢寻星靠近了一点,声音低沉而固执,“那是我要套在你手指上一辈子的东西。我要那上面,每一道痕跡,都是我给的。这是我作为你另一半,唯一不能假手於人的贪心。”
沈闻璟盯著他。看著那双眼睛里的偏执和深情。
最后,沈闻璟败下阵来。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往后靠在椅背上。
“就明天一天。”沈闻璟妥协了,咬著牙发出最后通牒。
“好。一天。”谢寻星笑了,眼底亮晶晶的。
第六天。
最精密的微雕。
谢寻星缠著纱布的手握著极其细小的雕刻刀。
在直径不到两厘米的內圈里,鏨刻那段心电图。
这个过程,比之前的所有加起来都要耗神。
每一刀下去,都要稳如泰山。
沈闻璟坐在他旁边,破天荒地没有打瞌睡。
他一手拿著一瓶打开的矿泉水,一手拿著纸巾。
谢寻星渴了,他就餵一口水;谢寻星额头出汗了,他就小心翼翼地擦掉。
王师傅在门口看了两眼,摇摇头背著手走了。他这把老骨头,看不得年轻人这黏糊劲儿,牙酸。
晚上八点。
最后一道金刚砂打磨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