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我们祭祀五灵的禁地,没有神婆和巫老的允许,你不能过去。”
五夷村寨之中,潮青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充满蕃越风格的吊脚竹楼,旁边的刺青男人亦步亦趋地跟著,戒心很重。
“別紧张,我只是个练气初期的泉郎,都没有你修炼的年月长,没胆子擅闯蕃越的禁地。”
潮青瞥了刺青男人一眼,扯动嘴角,笑著说道。
“修【紫金丹法】的泉郎种都是魔道,谁知道你藏著什么邪恶念头。”
刺青男人是五夷岛的村长,名唤林猖,此时见潮青主动搭话,颇为耿直地回了一句。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是【宝泉郎】,所修功法脱胎於【服气养性道】,可跟其它泉郎不同。”
潮青摆了摆手,也不再自討没趣,收回望向那白石广场的目光,转身就往回走。
“服气养性?看来疍民这几百年里出了位惊才绝艷的人物啊。”
瓠婆拄著手杖从一栋竹楼上慢慢走了下来,腰间还掛著个灰扑扑的兽皮囊袋,巴掌大小,不怎么起眼。
“老祖宗確实是大渊千年难得的人物,成就紫府真人后不过百年,便借著仙宗內几门残缺古法,改出了我潮氏的镇族之宝【气生宝泉法】,我若能有他老人家十分之一的才情,仙基可成矣!”
潮青眨了眨眼,颇为感慨。
“既要筑仙基,不还是得修紫金丹法?跟服气养性又有甚关係?”
刺青男人皱了皱眉,只觉潮青虚偽,反问道。
“阿猖!休得贸然刺探別家秘传,你该去做事了。”
见刺青男人一时失言,瓠婆突然出声,语气严厉,瞅著颇为嚇人。
“是,神婆。”
刺青男人连忙自罚两个耳光,而后快步离开,场中只剩下潮青和瓠婆。
“瓠婆婆,没必要吧?”
潮青笑意不减。
“口无遮拦,如果不是我看著,他还指不定要闯出什么祸来。”
瓠婆摇摇头,抬眸盯著潮青,眼神古井无波:“据我所知,紫金魔道的理念跟服气养性道相衝,修这种改良秘法的人,大多没有好下场。”
“不劳瓠婆婆费心,我既然选了这条路,便深思熟虑过可能的后果。目前来看,除了修行所需的资源远比其余修士多以外,还未有什么缺点。”
说到这里,潮青终於图穷匕见,开门见山道:“先前我看烈头领答应你,说要帮忙探查五灵中水鯨的情况,其实这件事,我身为泉郎种,也是能做的。”
“可你是宝泉郎,修为还低,不比白水郎有【驾浪弄潮】的殊胜。深潜入渊,活著回来的希望太小了。”
瓠婆手指摩挲著拐杖,不急不慢道:“到时你万一溺死渊中,他出了巽海天可要被主家刁难,日子不会好过。”
“放心,瓠婆婆,我虽不是白水郎,却也已修炼到了练气三层,离突破中期仅有一步之遥,只差些灵物而已。我若能顺利突破,凭藉家传功法的神妙,即便处於深海,我也能行动自如,不受水压影响。”
见瓠婆怀疑自己实力,潮青面色不变,顿了顿,又说道:“《气生宝泉法》是我家老祖【潮生真人】经手改良的秘法,品阶高达四品,不仅能让修习者在练气期平白多出四成的修炼速度,筑就仙基时的成功率也足有四成,远非一般功法可比。最重要的是,它能归拢修习者的法力,在灵窍中生出一口宝泉,隨著修为渐深,宝泉会展露种种妙用,其中之一,便是我可以用醇厚的宝泉真元覆盖四肢百骸,调节身体內部的压力,即便位居深海,也跟陆上没什么两样。”
“气生宝泉,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完潮青的解释,瓠婆想了半晌,才点点头,伸手一抹,从腰间兽皮囊袋中取出块晶莹剔透的不规则泪晶,说道:“。。。这颗【鮫泪】是难得的水属灵物,足够你突破练气中期了,就权当是我预支给你的报酬吧。”
瓠婆人老成精,哪看不出潮青费这么多口舌是为了什么,此时也是顺水推舟,拿出灵物给探鯨一事又上了道保险。
“定不负瓠婆婆所託!”
灵物到手,潮青当即变化脸色,语气肃穆,沉声保证。
“走吧,坟海无风,云霆离五夷又远,你们那艘船颇大,怕是要划好些天。”
瞥了眼出身世家却手头窘迫的潮青,瓠婆完全没有深究根由的意思。因为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没钱逼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紫府仙族,干强支弱,各房各脉互相倾轧之类的烂事也是无法避免的。在她看来,潮青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深受其害的小宗子弟。
。。。。。。
烈日当空,阳光普照。
长桨扬起无数水花,打在光滑如镜的海面上,盪开层层涟漪。
“前面就到了昔日仙府大人们常出没的海域,你们要尤其小心,这里的每一块暗礁,每一条海鱼,都可能有危险。”
“这就到了海河元府的外围?看上去风平浪静的,不像是什么险恶海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