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道人的那一击,竟是落空了。
“可惜,真是可惜!”隐在殿外柱子后的胤禛摇头顿足,却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个偷袭的机会了。
不过,他也不需要第二个了。
随着画壁上的女仙越发形貌清晰,哔啵声不绝于耳。原本精美的画壁,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颜料伴随着涂料从墙体上片片剥落,斑驳成岁月的痕迹。
“噗通”一声,一个唇青脸白,眼圈青黑的书生被扔了出来。
紧接着便有一个金簪高髻的紫衣女子,从画壁上飘飘摇摇飞了下来。
这女子的脱出仿佛是一个信号,几乎是一眨眼间,整个宝华殿就被各色美女占据了。
因着画壁是仿古的,这些原本在画壁上的美女子自然也都是敦煌风,穿着十分清凉,蜂腰、长腿与藕臂显露无疑。
一双双玉足□□在外,踩在黑色的地砖上,黑与白的对比极致又鲜明,给那玲珑纤巧的玉竹平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在意外的,这身装扮不显半点糜丽之色,反而有几分悲悯众生的圣洁。
胤禛曾听过一种说法,仙人赤足是因怜悯众生。
从前他不知真假,如今看来,竟也颇有几分道理。
揆叙和隆科多从一众美人中钻了出来,揆叙迅速和钟道人对视了一眼,便拉着隆科多跑出了宝华殿。
躲在柱子后面的胤禛竖起食指压在唇上,面漏喜色的揆叙立刻会意,一把捂住了隆科多的嘴,阻止了他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喜。
胤禛用空出的一只手指了指偏殿,再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自己则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学着偏殿里的那些香客,眼神呆滞地萎坐在地。
揆叙和隆科多对视了一眼,两人装模作样地分头找了老半天,还是隆科多先在偏殿找到了胤禛,又大声招呼揆叙过去,三人这才算是正式会合。
“小四,小四,你怎么样啊?我是舅舅呀,小四!”隆科多焦急地大喊大叫,揆叙则是低声而迅速地把他们在画壁中的经历说了一遍。
原来利用碧蝉和湘湘达成协议之后,湘湘就领着他们找到了法力最高强的两个女妖之一——竹妖秀雅。
至于为什么不带着他们去找红珠,就是因为红珠杀戮太多,已经左了心性。湘湘也害怕红珠见了他们两个男人,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他们下毒。
相对来说秀,雅虽然也经常会捉弄进入画壁的男人,却到底留存着三分底线,不曾下过杀手。
两人被引到秀雅居住的吊脚竹楼,少不了被对方戏耍了一番。
不过,揆叙能屈能伸,隆科多对美人十分宽纵。两人又知晓这些女子都是迫不得已,个个命运凄惨,从心底就先多出几分宽容,自然不会和秀雅计较。
那位秀雅姑娘也是历尽千帆,自有一方看人的本事。
在折腾的两人的过程中,她也在观察两人。确定他们是真有倚仗,并且也是真心救助画壁中的可怜女子,秀雅才终于下定决心,豁出这条命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不过揆叙也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害了数条人命的红珠,必须死!
红珠的遭遇是很可怜,她想要报仇也无可厚非。但她的仇恨不该拿着旁人的性命去前。
如果红朱杀的人是禄海和尚,揆叙非但不会要她偿命,反而会替她遮掩。就算遮掩不了,也会替她求情。
可那些纨绔子弟纵然好色,却也罪不至死。
“蓝公子……”碧婵担忧的看着他,想要劝他不要这么耿直,但对上他那双清亮又坚定的眼睛后,劝阻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反观秀雅姑娘倒是面色不变,右手指翘兰花,左手撩起衣袖,优雅闲适地给揆叙续了茶。
“这件事也不难,我这里就可以替她做主。”秀雅姑娘道,“红珠本是正经修行的精灵,又岂会不知杀人沾因果,必然没有好下场?”
她既然这样做了,就已是报了玉石俱焚宁折不弯的决心。
揆叙起身,对秀雅姑娘行了大礼,诚心敬佩道:“红珠姑娘高义!请姑娘带小生转达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