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伦岱一边斜眼嘲讽佟国纲,一边往烟锅子里装满了烟叶,“咔嚓”一声火石相撞,迸出的火花将烟叶点燃。
他顺手将火石塞进腰带里,“吧嗒吧嗒”猛抽了几口,悠闲的吐了个烟圈,满脸享受之色。
佟国纲被他气得脸色铁青,跳起来就要揍他,“你这个孽障,老子打死你!四爷,你别拦我,让我先打死这个孽障。”
“诶,诶,外公息怒,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开玩笑,他来国公府是忽悠佟国纲的,不是看他们父子大战的。
佟国刚到底还是顾及胤禛这个皇子的,没敢太过挣扎。胤禛的力气又大,直接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接到胤禛警告的眼神,鄂伦岱也没再刺激佟国纲,翻了个白眼表示服软了,“是呀阿玛,先说正事吧。”
自从佟国纲动怒,就缩着脖子打隆科多也急忙跟着打圆场,这件事才算过去了。
胤禛神色严肃地说:“外祖父头顶血光满脸死气,显然是死结将至。”
“什么?”鄂伦岱大惊失色,错愕地看着佟国纲,眼中划过一抹懊恼和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气老头子了。
隆科多紧张地问:“四爷,这不是真的吧?”
顶着三人紧迫的目光,胤禛蹙眉哀叹:“我也希望这是假的,但从今天一进门,看见外祖父的那一刻起,他衰弱的面相让我想忽略都不行。”
“这……这可怎么是好?”
经过佟国刚多年调-教,隆科多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
他可太清楚了,佟佳氏能有如今的盛况,离不开看似粗豪暴躁,实则心中有数的佟国纲的领导。
至于他亲阿玛佟国维,从前的隆科多,或许不觉得自己阿妈有什么问题,甚至还会把佟国维当做榜样。但如今么……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阿玛,实在是佟国维格局上就不开阔,只一心想着靠裙带关系维持佟佳氏的荣光。先送进宫一个皇贵妃还不知足,见皇贵妃多年没有生育,转头就把二女儿也往宫里送。
家族的荣光,就应该靠男儿在战场上、在朝堂上打拼出来,哪里能靠家中女儿在后宫苦苦支撑?
也就是佟国维是他亲阿玛,他没有鄂伦岱的胆子,不敢说什么。
但不赞同就是不赞同。
他知道,整个佟佳氏唯一能压制佟国维的,就是伯父佟国纲。如果佟国刚有个三长两短,佟佳氏必然对佟国维马首是瞻。
到那个时候,佟佳氏会往哪个方向走,已经可以预见了。
佟国维野心勃勃又长袖善舞,必然会到处结交人脉,到处安插门生故吏,让佟佳氏的实力在朝堂上迅速膨胀。
盛极必衰的道理,佟国维不是不懂,他只是始终心怀侥幸而已。
“四爷,您可一定要救救伯父!”隆科多满脸恳求,如果不是知道胤禛不喜欢别人下跪,他已经跪下了。
“这……”胤禛故作为难,“逆天改命的事,岂是那么好做的?”
鄂伦岱嘴快,“上一次那讨债鬼……”
对上小外甥澄澈的杏眸,后面的话,鄂伦岱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
胤禛解释道:“上一次顶多算是规避风险,是在规则允许之内的,算不得是逆天改命。”
“真就没办法了?”鄂伦岱有些颓然,隆科多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反倒是佟国纲不以为意,抬手两大巴掌,分别拍在儿子和侄子的后脑勺上,“行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佟国刚这一辈子,打过仗,立过功,也享尽了常人不能享的荣华富贵。死则死矣,有什么好伤心的?”
如此豁达,令人心生敬服。
胤禛心中暗赞,脸上纠结了许久,咬牙道:“罢了,待我推演一番,看看此事有没有办法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