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难掌控的便是人心,有时候,自己的心自己不能做主,但自己也能做主,心也有两面的,只看你怎么做主了。”谢云澜听到院外有脚步声走来,他撤回手,看向窗外,神色如常地道,“你答应我,若是这一把火烧过了,烧没了这一桩婚约,你就收回心,换一面,将它给我吧!”
谢芳华一时更是难受,终于抬起头看他,“云澜哥哥!”
谢云澜看着她,半响后,温和宠溺地失笑,“傻丫头!”
谢芳华一时眼眶发酸,想起上一世,伸手捂住心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不出口,只能点头。
谢云澜忽然叹气,面上冷静了些,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只要你婚约在一日,或者,你不想对我……我就不会强你所难。祖母临终之言,你若不做真,就当她没说过。”
谢芳华垂下头。
“我也以为我本来不会……”谢云澜看着她,神色微嘲,“可是却没想到不由自主了。”
她从来说话没有过如此语调断续,一时攥紧衣袖,脑中纷乱。
谢芳华一时不敢看他,但又不能不看他,身子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好半响才暗哑地开口,“云澜哥哥,我不曾想到你……你本来不会……我……”
谢云澜忽然抬起头,看着谢芳华,浅浅地笑了,“芳华,你突然怕我做什么?”
谢芳华身子几乎坐不稳,若不是腿上的伤不能动,她几乎想夺门而出。
“你何其聪明,让我……”谢云澜看着地面,声音极轻,“实在是……”
谢芳华心下一痛,一时没了言语。
过了片刻,谢云澜偏开头,淡淡一笑,那笑容有些微苦意,他垂下眼睫,“你知道,只要你做了决定,主张的事情,我是不会说不字的。”
谢芳华不躲不避,对上他的眼睛。
谢云澜抬眼凝视她。
“云澜哥哥,婚约一日未毁,我总归是他的未婚妻。”谢芳华轻声道。
宫中的消息自然瞒不过谢云澜,风梨也早就对他禀告了,他听了谢芳华的决定,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芳华,你对秦铮……”
谢芳华做了决定之后,便让侍画、侍墨扶着去找谢云澜商议。,!
bsp;“你们都出来!”谢氏族长招呼了一声。
“这各别几位都是哪几个?”谢芳华问。
谢氏族长想了想,开口道,“这几日,我已经与众位私下都交谈过了。除了各别几位宗亲家中目前无继承人,后继无子,分宗后,脱离了族中依仗,恐怕不好立足,其余人,大体没什么意见。都同意分族分宗。”
她话落,众人互相对看,然后都看向谢氏族长。
“不错,各位叔伯兄弟若是有什么不解之题,为难之处,都可以对我说。”谢芳华看着众人,“我虽然是女儿家,但生在谢氏,生在忠勇侯府,一日未踏出这个门,一日就是谢氏的人,就算以后踏出门了,也不会忘记自己姓谢。”
忠勇侯摆摆手,让众人都坐下,然后缓缓开口,“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们可都想好了?今日华丫头在这里,分族分宗是她提议出来的,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尽管问她,她会回答,我们今日便将这个事情定下来,不要再拖延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账本上,一时间面色都凝重起来。
谢芳华笑了笑,侍画、侍墨扶着她坐在了忠勇侯身边的椅子上,谢云澜走过来,坐在了她旁边,在他身后,风梨和侍书一人抱了一大摞账本。
“贤侄女有伤在身,快别多礼!”谢氏族长连忙道。
谢芳华来到忠勇侯身边,给谢氏族长等这些人见礼。
再想到今日宫中传出的传言,从她面上丝毫看不出伤心之色,众人又提起了心。
本来还有些人觉得让一个刚及笄的女儿家来执掌谢氏的庶务,参与这么大的事儿,心下不快,碍于老侯爷和谢世子鼎力扶持她,才无人多言多语,可是如今见了她,顿时压下了轻视之心。
有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谢芳华,不由对她仔细地打量,这位忠勇侯府唯一的小姐,以前数年,悄无声息地病着,这大半年来,关于她的传言实在多得数不过来。如今得见,她一袭锦绣绫罗尾曳逶地长裙,身段纤细,容貌清绝,虽然受伤由婢女左右扶着,却不失端庄优雅,尤其是面色神情,如碧湖清水,平静至极。那一双眸子扫过来,似乎将每个人都看了一遍,虽然只是一眼,但让人觉得自己的底细似乎都被她所知一般。
他们二人一到来,几百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的身上。
谢芳华由侍画、侍墨扶着,也不能快走,但因为失血过多,就算是慢走,来到议事厅,这一路,她身上也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谢云澜伤在后背,如今七日过去,能自己缓步行走,不用人扶着,只是不能快走。
二人打点妥当后,侍书前来禀告,老侯爷和族长召集了众人,如今在议事厅,请二人过去。
风梨进屋帮助谢云澜重新束了发,换了衣服。
谢芳华颔首,忠勇侯和崔允一起走了出去,她让侍画、侍墨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