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变了变,庄儒品毫不留情面的警告犹如冰刺密密麻麻扑面而来,沁凉的惧怕渗透心底。
“你站住!”
庄儒品起身走向门口的那一刻,她忽而慌了,惊喘着叫住他。
“我没被放出来之前,也想过成全他们,但终究做不到!没真到那份儿上,你说得轻巧,等你站在我的角度,你就会明白我没错!”
“不被长辈祝福的婚姻,永远不可能幸福,你一时心软,最终害的只能是她们!”
幽暗光线下,庄儒品笔挺的身形定了片刻,没回头,语气越发低冷。
“秀珠姐,不管你多憎恶江宴行,棠棠没对不起你的地方,夭夭更可怜,棠棠出狱以后为你受了多少委屈,相信你心里有数。”
“人要知足,也该知足。”
——
等待天亮的那段时间里,宋栖棠心乱如麻,坐飘窗发呆,根本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自动回放当初生夭夭的画面。
想到夭夭这么多年遭遇的苦难,背地里总被人叫拖油瓶,她便心如刀绞。
她的女儿,有名有姓,有父母,从不是累赘。
生下来就被阮秀珠抱走,没喝过她一口奶,还住城中村那样脏乱差的地方。
越想象夭夭受过的苦,越痛恨江宴行,包括詹晗,但最后最埋怨的,反而是自己。
为什么不控制自己的脾气?
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不能多忍耐?
睫毛被泪水氤氲,她胡乱擦干净,又有更多眼泪簌簌而出。
“唉,别难过了。”赛伊达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词穷自己难以找到合适的话语安抚宋栖棠,内心却又明白无论哪种安慰都苍白。
“起码还活着,”半晌,她憋出这句,手心覆盖宋栖棠手背,“我没经历过你的人生,不懂怎样的方式能开解你,你们没犯错,真相来得虽然迟,终归大白了。”
宋栖棠逼退热泪,想笑,笑容苦涩蔓延。
真奇怪。
感觉今晚落的泪,比先前九年加起来的更多。
那些原以为彻底远离自己的噩梦,在这个台风暴虐的夜晚,席卷着伤痛呼啸而至。
“她给的这一刀,太深,太痛了。”
宋栖棠悲声哽咽,“我从小当她是我妈,她也说我是她女儿。”
“都是当妈的人,她怎么能舍得这么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