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有相同经历的四人中,唯有中居贸始终沉默寡言低着头,背靠着树桩,屈着双腿,保持着双臂环抱膝盖的姿势。
顺便一提,中居贸少年是四人中唯一不带疤的一个,深褐色的侧马梳得位置偏低,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善逸脑中不止一次闪过:少年,你的发型很危险!按照这剧情发展,难道是要让他给对方换个发型么?
中居贸微微侧头,时时紧抿着的双唇失去了红润的血色,显得略为苍白,他对着善逸勉强一笑,“我妻君,接下去的六天,能不能拜托你留下来……”
中居贸很害怕,这里的众人在面对鬼的情况下,都没有将其斩杀的实力,唯有我妻善逸的存在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中居贸出身于一富有的商业世家,他是最小的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排在他前头的是两位温柔贤淑的姐姐,年纪都比他大上不少,所以中年得子的父母都很高兴,他也是家里所有人的宠儿。
从小,父母就带给了他最优质的教育。
上各种文化课、礼仪课,还请了洋人当教师,以及马术,击剑等各领域的专家辅导他。优越的先天条件,加上他的努力,而自己本身就是个经常被长辈夸奖的聪明孩子,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渐渐的,长大后的他有了自己的想法。
即使面对着父母对他的亲切笑容,迷上了西点的姐姐们总会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甜点,这些……这些,中居贸都不以为然。
他反感这样的生活,他觉得父母抚养他长大是为了更好地给家族培养个继承人,姐姐们讨他欢心则是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
所有人对他好都是怀有目的性质地,而不是出自真心。
留下了一封信后的中居贸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个家。
为了逃避警曙的搜寻,中居贸选择坐人流量大速度也快的火车。
在火车上小歇的他,皮夹子竟被小偷顺走。下了火车后他来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在外流浪了数日后的他用所剩无几的零钱找了个普通的农户人家请求他们收留他一宿。
躺在没有棉花胎和席梦思的木板床上,中居贸第一次意识到何为“由奢入俭难”。漏风的窗户外,月光洒下,同样,让他在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家人在的生活是何等的美好。
但少年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他反悔,他想,明日他一定能找到他想要的生活!
恰恰在那个夜晚,恶鬼袭击了中居贸借宿的小渔村,而他则好运地被路过的鬼杀队队员救下。
卡酷伊!
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少年郎能够将剑术施展得出神入化,与中居贸学习的那什么西洋击剑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拜托那少年郎教导他剑术,少年便将他带到了师门处,培育师见他有几分剑术底子就接受了他作为弟子的请求。
自以为·做什么都能成功·不过是练习剑术而已·学习什么的最难不倒他!
得知近期就有一场最终选拔,中居贸怀着踌躇满志的豪情壮志参加,而待到真正面对鬼的时候,他却失败了。
中居贸没有发抖,没有逃跑,他怀着十足的信心对那青皮肤的鬼使出了所有的流派剑术,却仅仅只在那鬼的身上留下了几道无伤大雅的血痕。
一眨眼的功夫,在恢复力极强的鬼身上,什么痕迹都不见了。
那一次……哦不,就是昨晚,中居贸体会到了自己的无能,泪水的滋味,以及鬼的强大。
原来……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比起自由、追求不受家庭庇护的日子,中居贸更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有父母的照顾,姐姐们关爱,回归他曾经舒舒服服的小少爷生活。
望着我妻善逸的背影,单单一击,闪电般的攻击轻而易举割下了青皮鬼的头颅。
有的人,是天生的画家,他的眼里装下的是世界的色彩。
有的人,是天生的商人,谈笑间左右着无数家庭的命脉。
也有的人,则是天生的剑士……
中居贸想和我妻善逸呆在一起,在拥有强大实力的剑士的庇护下,他才有可能平安渡过余下的六日,况且对方还不是那种高傲自大的人。
对于弱者,从来就没有“抱团取暖”这回事,再多的弱者也成为不了强者。
咬着嘴唇,中居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善逸的神情,生怕对方觉得他是累赘拒绝他的要求,“能不能拜托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
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而深沉,实际上其余三人也曾怀有这样的念头,只是不敢提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