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包括站在善逸身后仅有一步之遥距离的织田作的膝盖以下:小腿和双足。
“别紧张,你做的很好。”和初见面那次一样,金发少年被吓得哭红了眼圈,呜咽声被锁在了喉咙内,泪水多得像没关紧的水龙头阀。
本身就很笨拙、不擅长说出动听的话,织田作挪动着积木化的双腿。
这还真是种想当奇妙的能力,明明少年拥有杀人于无形的力量,他却更像是一把入鞘的利刃,永远坚守着本心。
或许,这就是为何太宰如此关注他的原因。
作为当事人的织田作并未感觉任何痛感,即使他强调了很多次,善逸依旧哭个不停。
“我真的没事,别哭啊善逸。我已经发讯息给太宰,和平常一样,腿没流血也没受伤。”很快熟悉了自身的状态,织田作迈着极小的步伐,善逸不放心他,便时刻扶着织田作。
从变为积木的大巴上下来,他们花了一些时间。
推开餐馆门的那一刻,西餐馆没有亮着灯,一片寂静。
善逸浑身僵硬,赤红的色彩晕染了老板那件洗得发皱的白色工字背心。他睁着圆眼,或许是在那瞬间抄起了手边的东西,他手中握着盛咖喱用的圆汤勺。
昨日他与这位地中海老板的对话依旧历历在目,每次善逸来这里,老板都会为他端上不同的咖喱料理询问他哪种口味的咖喱料理最好吃。
材料就是几乎炖到烂的蔬菜、和大蒜一起煎炒的牛筋,以及少许清淡的汤。
这种随意的作法,不管是咖喱饭、咖喱蛋包饭、咖喱牛肉炖饭,换汤不换药而已,得到了善逸摇头的结果,理所当然,哪个都称不上好吃。
直到某次,善逸拎着粉飘叔做的咖喱套餐登门拜访的时候,老板刚吃了口咖喱,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连称自己的料理完全比不上这里面的一滴汤。
柜台内侧,老板平日里倚靠着放置锅和厨具的架子全倒了,一片狼藉。
怎么会这样?!
“嗯……胸部中了三枪。”织田作解释着。
显然,陷入崩溃状态的善逸没能听进去织田作的任何安慰和解释,他召唤来了身穿护士服的罗妮萌姐姐,哪怕这位女士对着已死去的老板摇了摇头,说是没有治疗的必要,可善逸依旧央求她尝试一下。
“面对持枪的iic士兵,用一把汤勺到底是打算怎么与之搏斗呢。果然不愧为黑手党旗下的西餐馆,了不起。”织田作饱含歉意地望了一眼同样无奈的那名女士,不停地拍着善逸的后背安慰着他。
轻轻地,织田作用手将大叔的眼皮拨下来。
但很快,抹眼泪中的善逸意识到必须有人去守着那辆被他变为拼接积木的公交车,还有公交车上玩具化的孩子们和敌人。
卷缩着身子,将头埋入膝盖。纵使善逸自己并不想再落泪,脑海中只要一闪现餐馆老板的模样。
“哇哦~还真是壮观的一幕。”
在森欧外的办公桌上,那张黑底白纸的异能许可证,本以为失态已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可收到织田作那条讯息的时候,太宰初次体验到了一回所谓的坐过山车的感觉。
太宰用手摸上右眼覆盖着的白色绷带,在他清冷的鸢色眸里,蓦然蕴出温暖的神色。
但撇去那些浮光,却可以看见太宰眼底的些许厌弃和惊慌,他仍记得那日夕阳下少年对落水的他露出的惊惶失措表情,是他多年未见的真实。
使劲抽了抽红红的鼻尖,善逸起身,“等等,你先别过来,我把士兵和炸药包挪开。”
“幸介、克巳、优、真嗣、咲乐。”[人间失格]发动后,织田作与孩子们相拥作一团,身为一个大男人,他哽咽着,“谢谢,善逸,真的,我……”
若善逸不在,织田作简直不敢想象事情的结局,公交车内惊险的那一幕历历在目。
“那我呢?我也是大功臣哦。”双手放在背后,脸上带着一些孩子气,太宰哒哒哒地小跑到至今仍心有余悸、瑟瑟发抖中的善逸面前,啪地一下拍手声吓得善逸面色惨白。
善逸抬头,其实他从初见面起,就打从心底他畏惧着太宰治这个人,明明在笑可眼底却没有笑意,像是什么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他有么,属于自己的情感?
太宰面上带着些孩子气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比黑夜更稠重的眸子里让人无法知道他究竟在思考些什么,这让胆小的善逸哆嗦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