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天地浩劫伤痕,数百年内,很难抹平。
出现的牺牲也出乎意料的少,一场厮杀过后,大部分的天帝依旧活着,可那三尊最古老,最强大的天帝却已然离众人远去。
又了十余天,人们重新开始了刀耕火种的岁月,众神在天空为天地维持秩序,降雨春耕,而一尊女帝正坐在破烂简陋的木屋中,虚薇看着窗口外面的死寂黑色泥土,一抹崭新的绿色萌芽缓缓焕发出来。
她坐在窗前,提着笔在一面黑色石板上,记载下了这一段艰难漫长的浩劫岁月,并在最终,写下了这么一段后记:
当天空被漫天的古神笼罩,当遍地的尸骸叹息着人类的弱小,人祖依旧固执地拖着残躯挡在天空之上,用顽强苍老的身躯写下自己的意志:不舍希望。
当果实被阴暗的蛀虫侵蚀,当胜利的鲜花绽放在别人的花园,青天依旧顽强地顶着残躯挡在大罗天前,用顶天立地的身躯写下自己的决心:不弃众生。
一代代英雄般的天帝们在腐朽黑暗中前行,
勇敢的心里抱着必死决意,
最终推翻不可战胜的古代存在,
古老的石板中,
会记载他们不屈的传说,人祖虚有年,青天红日道长生。”
虚薇忽然停下笔,站起身,把写满密密麻麻字体的黑色古朴石板,认认真真的悬挂在草屋的石壁上。
她大步走出,迎接又一天的烈日升起,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她仿佛看到了那已然高高在上的冷漠天道,不由得缓缓微笑,
“幽幽岁月,只为道尽一句长生。”
不管此时幸存的苍生,如何悲愤,这是多么恐怖的时代,岁月依旧是无情。
它在冲刷着一切璀璨的过往,后世无数年的《东纪元》里记载这一刻,依旧简单得残酷:
【西纪元末,天地浩劫降临,建木倒塌,天界碎裂,生灵涂地,道天帝合道为天,青天红日,天道始成】,!
面一闪。
明媚阳光下的草地,青涩老实的懵懂憨厚少年,拉着母亲的手走向远方:
“娘,你的道,你的长生,就像是你的儿子道长生一样,重新回来了,来再次走上求道的生涯吧”
渐渐,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平静少言的威严中年男子。
“老师,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一片土地,在想我的未来。”
“那老师,你在想什么未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此处开!”
轰!!
他脑海轰然一震,低头看着身下一株浩大的碧绿青莲,缓缓盘旋。
他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再抬头,看到那一轮金灿灿的火红烈日,仿佛看到另外一尊伟岸的天帝雄才大略,背负着双手,这个曾经志同道合的道友在诉说他的梦想,“我为断天帝,当横断此世,独断万古,把旧日的古老存在统统铲除!”
老师、挚友。
他沉默着,仿佛脑海中闪过千万种思绪。
最终,看到了一尊青涩的少年天帝,那是他自己,一人跪倒在大罗天的面前,失声痛哭,祈求祖巫,“诸位古代天帝,请为苍生回去!”
等来的只是一道道冷笑。
他能感受到那一尊少年天帝的悲伤,不愿去与最敬仰的英雄厮杀。
可最终,那个少年顶天立地,背负起了一切,与帝祁血战,死战不屈。
那便是我吗?
我的一生
他忽然低头,忍不住叹息。
模模糊糊,仿佛是前世,却又刻骨铭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