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把头又低了几分,说:“皇上,周平昌到了。”
倒是真把这人给忘了,德光帝点点头,算是让周平昌进来的意思。
周平昌在见到孟明秀也在后心里面“咯噔”了一下,然后才行了跪拜礼。
德光帝还是对他突然辞官不满意,也没有赐座,只是让他平身,问:“说吧,有什么急事要见朕?”
周平昌并没有站起来,依旧跪着,地面冰冷坚硬,他完全感受不到,大声说道:“还请皇上收回让罗仲前往赣州当县令的成命。”
周平昌那么严肃的样子,倒是逗笑了德光帝,好奇地问他:“消息都过去这么多天时间了,周臣才知道,辞了官后变得也太过迟钝了些。”
这会儿德光帝是笑着的,倒是孟明秀认真了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周平昌突然前来面圣会是因为这件事。罗仲和周平昌的关系,让孟明秀不得不严肃了起来,如今最大的难题不是让孙卫东担任边疆南部地区的将领,而是罗仲还走不走的了的问题。
周平昌怀着掉脑袋的态度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边疆南部地区的大将军,只能是罗仲,让罗仲前去赣州当县令,极为不妥当,还请皇上收回圣旨。”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把罗仲说得那么重要?难不成国朝离了罗仲就该亡了吗?德光帝非常生气,周平昌只是一个辞了官的老臣,不能和太后相提并论,于是他可以直接把怒气发泄出来,一拍桌子,道:“放肆,朕说出口的话,下达的命令,是能改变的吗?周平昌,朕敬重你是老臣才让你进来,谁知你竟然这般大胆。你说那样的话,是觉得国朝只能依靠罗仲一个人了吗?是不是离开了罗仲,敌军立马就能攻进来把刀架在朕的脖颈上?”
听着的德光帝的话,周平昌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导致让皇上对罗仲更加不满意了,所以把话转了方向,说:“还请皇上息怒,我国人才济济,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微臣只不过是没想出来有谁可以快速接管这个位置罢了。”
“孙将军。”孟明秀逮到了机会,立刻回答,他不再给德光帝犹豫的机会,要当着周平昌的面把他给出的建议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德光帝没有说话,冷漠地看着周平昌。
孙卫东?一听是那个人,周平昌觉得事态更加严重了,也顾不得德光帝是否在生气,立刻直白地说:“我国人才济济,根本无需担心,但是如此一个重要的职位,就算是空下来摆着,也比临时找一个无才之辈担任要好上百倍。”
这个主意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孟明秀出的,不管怎样,周平昌是一定要拦下来的。
但是德光帝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下了驱逐令:“别人是无才之辈,周臣倒是忠君为民,就连辞了官还冒死觐言,当初又是为了什么辞官的?”
周平昌没有回答,终是站起身出去了。
还没有入秋,这场雨下得倒是甚为萧瑟。周平昌一步一步慢慢下着台阶,仿佛是一个没了魂魄的躯体,看见他的人都见怪不怪,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到了平地上之后,周平昌举起了双手,仰着面,任由着雨水冲刷自己,他喊道:“谋逆小人作祟,故而朝纲不稳,‘罗家人’何其无辜?”
周平昌的头发乱了,站在越下越大的雨中宛如一个不怕死的疯子,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不想和他牵扯上一点关系,纷纷绕着他走。
付公公倒是拿着一把伞上前了,撑在周平昌的头上,劝道:“周大人,小心染上风han。”
“付公公,”黄色的伞面突兀地出现在上方,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周平昌看着付公公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不怕。”
回想他们二人以前,一个在旁人口中是老滑头怕得罪人,另一个在旁人口中是狗仗人势,如今倒是真想把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周平昌笑了,付公公也笑了,很是惆怅地开口说:“事情已然成了定居,我们能力不够,没办法改变了,况且罗县令他自己也已经接受了。”
“罗县令?”周平昌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猛地没有把它和罗仲联想到一起,过于扎心了,“罗仲为什么同意了?这太不公平了。”
付公公也想起来德光帝并没有把“江万忠养私兵”的消息散出去,周平昌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才会这么愤懑,于是便先说道:“江万忠养了私兵,被皇上发现了,罗仲是为了救江万忠,所以才把兵权交给了皇上,也同意了皇上让他去赣州当县令的要求。”
“什么?”周平昌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目光定在付公公的脸上,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付公公相当理解周平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