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诗夏的后背,轻柔的动作终于让江诗夏生出了困意。到丑时的时候,江诗夏彻底睡着了。
江无尘小心翼翼地把手从江诗夏的手中抽出来,轻手轻脚地开门退出去,站在门外,抬头看着目睹了一切的月牙,她想:我们要承认,我们都不曾细数过自己的罪恶,我们要明白,甚少有人会去细数自己的罪恶。
罗仲并没有把事情的真实原因告诉长辈们,只说找到江诗夏了,无尘带她回家了。罗仲说的太过笼统,本来林丹华想要追问清楚的,好在被家母给拦下了。
这个时辰,“江府”上下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江无尘推开门,暖黄色的光立刻溢了出去,罗仲已经把床铺好了,床边还放着一盆洗脚水,罗仲端坐在案前写东西,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向江无尘。
“我……”江无尘顿住没敢继续再往下说,那样太伤害罗仲了,对他着实不公平。
“无尘,”罗仲对江无尘招招手,依旧是笑着的,“来。”
江无尘走上前去,罗仲把她圈在怀里,并把自己写的东西展示给她看。
“不可以,罗仲,”江无尘还没有看完便迅速伸手去抢,“这样会毁了你。”
那是罗仲写给德光帝的奏折,罗仲想要自己把孟明秀身亡的消息扛下来。
江无尘的抢夺失败了,罗仲丢了奏折抓着她的手,说:“这件事总要有个人站出来担责任。”江无尘更加着急了,罗仲继续说,“无尘,你方才进来,是打算告诉我想揽下这个责任的,对不对?”
江无尘没了动作,她狡辩不得,所以第一次为罗仲过于了解她而生气。
罗仲温柔地说道:“你别着急,都不要紧的,前途什么的没了就没了,我只要你。”
这一责任揽上身,怕是不单单只有丢了前途那么简单,罗仲很有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我本来就是你的,罗仲,这事你扛不得。”江无尘是一定要打消罗仲的这个念头的,“你给德光帝说你杀了孟明秀,不管你怎么解释,都会被德光帝认定成是你在报仇,‘报仇’这两个字在德光帝的心里占位极重,他甚至会想象出将来你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德光帝怕死的,你知不知道?”江无尘是讲理的,她把道理放在罗仲面前,让罗仲自己去判断究竟谁担下这个责任比较好,“我不一样,我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德光帝他起码会问一下事情的经过,只要我理由找的合适,就会躲过一劫,这些你都明白的。”
罗仲没说话,解释得再好,就算找的理由开出了花,那还是杀了人。罗仲才不可能松口,他在看到死胡同里面的画面时,便立刻想到江无尘会帮江诗夏扛下这个罪责,所以才会忙完一切事情后就写奏折。而罗仲之所以先给江无尘看一下,就是担心江无尘明日一早便去衙门报案。
这份奏折,在递上去之前,要先说服江无尘。可是现在的情况,让罗仲意识到那会很难。江无尘平日里看似特别好说话,但其实所发生的事情一旦牵扯到家人和朋友,就会变得异常执拗。
第一百二十章:寻仇
罗仲没再和江无尘讨论究竟是谁担下罪责比较好,开口问:“无尘,你在怕什么?”
“什么?”江无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问罗仲,“我怕什么了?”
她连死都不怕,她怕什么了?
罗仲看着江无尘茫然的表情,说道:“你总是对我们很紧张,你想要拼劲全力去保护我们,这份全力中,埋藏着你对失去我们的害怕。”解释完,又问,“你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失去我们?”
江无尘愣了一下,最后干巴巴地说:“你们是我的家人,谁会不害怕自己的家人离开自己,是吧!”
“不对。”罗仲没再笑了,他斩钉截铁地否认了江无尘,“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害怕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梦呢?”
江无尘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罗仲的眼神看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罗仲能说的这么准。江无尘不想欺骗罗仲,她开始犹豫,开始权衡,把“重生”这件事告诉罗仲对现在的生活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没有人可以帮江无尘回答,是与否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罗仲,我困了,”江无尘喊道,眼神躲闪,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我们先睡觉吧!”
罗仲并没有为难江无尘,点了点头便松开了她。
当江无尘洗脚的时候,罗仲蹲在了她的面前,握住她的脚踝。
江无尘紧张了一下,想要收回脚,没想到罗仲说:“别动,水都快放凉了。”
江无尘没敢再动,她看着罗仲只觉得疼,并不是因为罗仲抓着她脚踝的力度加大了才疼的,而是因为罗仲的说话语气。罗仲的声调中带着乞求,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