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拉了上来。
暂且不提漫漫的事,就说裴应川为了裴云亭的一句“哥哥”,护了他十几年。
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是被陷害囚于东宫吗?
还是联合武安侯府和何贵妃陷害那个将他当亲生儿子养大的皇后?
他口口声声说他自己有多欢喜漫漫,可他为何又要设计让程大人背上那样的污名?
祝清吾觉得,他并不是空口冤枉裴云亭。
就算抛却年幼时他对裴应川做的那些事,那临川城这些消失的百姓又算什么呢?
那把龙椅真的有那么好坐的话,当年还是太子的陛下就不会背上弑父杀兄的恶名。
裴云亭呆愣片刻才喃喃道:“阿晏,上次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见祝清吾眯着眸子打量他,裴云亭又道:“漫漫的事。。。。。。”
“是我执念太深,才险些做了错事。”裴云亭解释道。
祝清吾闻言,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哪件?”
裴云亭显然没想到祝清吾会向他抛出这么个问题。
他掩下凤眸里的阴鸷,脸上浮现出温润的笑意,选择性地忽视了祝清吾的这个问题。
他在心底苦笑一声,是啊,哪件呢?
他好像也数不清了?
可开弓哪有回头箭,如今除了他自己,谁也救不了他了。
裴云亭低头轻笑了声,随后神色认真地看向祝清吾:“阿晏,我不知你为何要处处防着我。”
隔了半晌,他又道:“我虽身在皇家,但我对皇兄没有二心,也拿你当兄弟。”
祝清吾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裴云亭,声音冰冷:“方池,你还记得我们初入国子监的时候,顾夫子教给我们的第一句话吗?”
裴云亭身子怔了一瞬,随后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盏,不知在想什么。
祝清吾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瓦蓝的天空。
沉默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蚍蜉撼大树,自知不量力却仍不遗余力,于大树可笑,于蚍蜉可敬。”
“但他也教了我们另一句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勇,是为莽。”
祝清吾长眉紧锁,冷冰冰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裴云亭心思通透,有些话他无须说的太过直白。
这些话不用他解释,裴云亭比任何人都懂。
但他若真的执意要做那撼动大树的蚍蜉,他也无可奈何。
或许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许久才得了一点光亮的人,比常人更渴望那看不清尽头的前路上出现的万丈光芒吧?
他们可以为了那所谓的万丈光芒不择手段,甚至。。。。。。
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