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她回去也怪不得她,她不跟姑娘一条心,这事她自己知道,姑娘也知道,自然是留不住的。
进了门便跪地磕了头,“请四姑奶奶安。奴婢此来,是奉夫人的命,请您回去看看。夫人这些日子身子不爽,病了好些日子。”
玉珠拨弄算盘珠子的手丝毫不乱,头都没抬一下。
“那便请大夫,再到王府去请三姐姐回去照看,想来会好得快些。”
郑婆子面上尴尬,可再尴尬不说实话只怕是不成,便把那一屋子的官眷等着瞧笑话的事一股脑的跟玉珠说了。
“奴婢也知道,您身子重,本不该劳您。可家里实在……这些日子连着闹了好几场了。前院的爷们越过老爷去,把二老爷带出去请客还有许官的,二房的哥儿,直接开口要了大公子书房伺候的丫鬟。二夫人得了势,一心想跟夫人打擂台,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到外头宣扬。家里头不得安生,是乱了套了。”
玉珠算完米粮钱,才微微抬眼,这事在她意料之外。
人突然走大运,难免高兴过了头,猖狂些日子本是寻常事,可二叔二婶所言所行,未免有些太过了些。
玉珠脸上平静无波,“我的心意,想来嬷嬷清楚。”
郑嬷嬷又赶紧帮邦邦磕了三个头。
“是,您大可不必淌这趟浑水。可姑娘啊,这若是您今日不去,先是夫人没脸见人,主君在外头怕也遭殃,他们都是惯会看人下菜碟儿的主儿。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届时陶家怕是不大好了。这话说出来恐有威胁之意,但奴婢是真心相劝。姑娘有着身子,日后生儿育女,虽不指望外祖家多显赫,却也总不能实在不成样子,拖累了小公子不是?”
玉珠反手拿起算盘珠子,面上不置可否。
陶夫人此时节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内心跟滚油烹了似的难捱。
坐在上垂首,端的大方端和的气度,实则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底下全是些个没安好心的墙头草,全等着瞧她的笑话。
时间一刻一刻地熬着,陶家离侯府不算远,喝了会子茶,又叫人摆了饭,吃了饭又上了瓜子水果。
妇人们越发不安分,言语间调笑嘲讽偷偷议论之势越发长了起来。
只两个时辰的光景,陶夫人生生急出了一嘴燎泡。
恨不得自己的脖子有几十里长,让她能伸到元家亲自去求。
越是急,越是要强做淡定,可头先还好装,越往后便越是难捱。
妇人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又都涌到旁边去陶二夫人身边去。
那些嘲笑讥讽的目光,简直像是把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碎,活吃了她。
陶夫人也知道,自己这些年对玉珠母女不算厚道,当时逼着她替宝儿守活寡,也不是嫡母该干的事。自己偏心眼太重自己都知道,那是要换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