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虎符沈瑜自然认得。
——昔年,谢琛让她将兵符上缴,美其名曰一国之后不需要这些东西。
沈瑜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自从她缴了虎符,谢琛便将她的沈家军派出去镇守边疆,去打压各处势力,导致沈家军流落在外,死伤惨重。
因为谢琛知道,沈家军甚至不会听从持虎符者的调度,只会听从沈瑜这个人的安排。
这样的军队对于谢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所以谢琛用了很多年的时间,将沈瑜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守国门,保家卫国的沈家军调遣出去,绝大多数都战死荒野,就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为数不多余下的沈家军都是一些年事已高的,就像是吴阿翁那般的老人,守在了南溪边境,再没回来过。
谢琛很忌惮她手握重兵。
而现在,同为天子的祁时礼却将那被收缴的兵符再次放在了她的面前。
“沈瑜,这是聘礼,护你周全。”
祁时礼说得轻巧,就好像他给她的只不过是什么不打眼的物什,不是能调动三军的虎符!
祁时礼见沈瑜不动,也知道她的担心。
他对沈瑜笑着:“沈瑜,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只不过是物归原主,借花献佛而已。”
说到这里,祁时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看向她,眸光清冽又认真:“沈瑜,我知道你的担忧。”
“但是沈瑜,我与谢琛不一样。”
“他会为了巩固帝位放弃一切,但是沈瑜,对我而言,皇位不重要。”
或许在没有遇到沈瑜之前,祁时礼不会因为任何人动摇皇位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但是她来了,他就有了比皇位更想要追求的东西。
“沈瑜,在你之前,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便想当个昏君了。”
做一个只沉溺于她温柔乡里的昏君。
“沈瑜,其实百姓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因为你想要守,我便去庇佑他们。”
祁时礼顿了顿,看着愣神的沈瑜,勾唇笑道:“所以,作为清正廉明,为国为民的千秋将军,你愿意帮我这样一个昏君,治理南溪吗?”
祁时礼将兵符双手递到她的面前,像是英勇又忠诚的信徒,将她奉为神明。
半晌。
沈瑜看着祁时礼,才缓缓开口:“我愿意的。”
少女的声音清越,带着几分颤抖与释然。
其实他们的牵绊,已经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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