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勿要以为我等不敢杀尔等,只是唐律在先,不得先以恶待囚徒,否则凭你几人做的这些事,以刀将骨肉剐下,也难解心头之恨!”
于城南安化门城门关处,为兵士所捕的四名回鹘人,正在被兵士以言语唾弃,而四名回鹘人全然不在意,双腿伸直,撇开在地上。
其中一人满不在乎地讥讽,“你们这些唐兵,嘴上说得比天下最能叫的鸟还要厉害;可是动起手来……我们只四人,尔等看看自己一方,是几人对我方一人?”
说罢朝地上啐了一口,和另外三人脊背相撞,哈哈大笑起来。
“小奴不知,一经将二位医正带往东宫,当下便为安乐公主殿下唤人拿下,而小奴离开去往街面寻二位医正时,未在东宫之中见过安乐公主殿下。”
敬诚也在一旁表示,以前后时辰判断,内侍确是马不停蹄连续往返于长安城中及东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更可证明此一项,便是若非太子所遣,一名东宫内侍如何会无端在街面寻得敬诚,又央求他往雍王府求援。
“自是,凡宫中之人尽知本王不擅与东宫相干之事,实情非得已,亦不会擅至我府上。”
雍王缓过些许,再问道,“本王实与安乐相交甚少,如今她于东宫,闻之似凌驾于太子之上,本王一介嗣王,又怎与她当面相商?”
“一来擅入东宫,不合礼法;二来,于安乐前,未必本王便有用
。”
雍王说罢,正视面前敬诚、东宫内侍,于其二人的眼神中,他瞪大了眼,“你二人莫不是早有预备,就只等此时此刻由本王亲自说出此法?”
敬诚叉手躬身,“下臣不敢造次,只得以此稍行进言,望殿下恕罪。”
“只是当下时辰,即便本王亦无法进宫上禀圣人,非要至第二日早朝才可。”
“想是殿下多有遗忘,敬大将军本是皇城内右卫禁军统领,若皇城遇险,便可直奏于圣人,”内侍直接跪地伏身,“到时殿下只需随大将军入宫,便可直接面圣,面圣后甚可直往东宫而去!”
内侍说着说着,言语、举止激动不止。
雍王未言是,亦没有当面回绝,只问一句,“尔与源阳、源协莫不是有何深交?怎对他二人之事这般上心?”
“小奴与两位医正不过一面之缘,实说不上有何上心,小奴挂心的乃是太子殿下,以小奴追随殿下多年可知,今日安乐公主实乃不请自至,未尽只是为捕源氏两名医正而来!”
“太子得一忠心仆从如你,实属大幸,”雍王凭栏,扶住栏杆,望着仍处烟气之中的长安,似在下定决心,“若城中眼下此事,能随本王入宫一并解决,那便好了。”
“凡事终有因果,如今殿下往皇城中去,必是因,而两事尽善以绝,便是果,下臣恳请殿下,先行由下臣引殿下入宫……”
敬诚叉手,单膝跪下,手把横刀,作随时
备战状,“入宫前于长安城中,不论何时,下臣必先护住殿下安危!”
“向前引路,”雍王说出四字,召房内雍王府女婢在前,预备遮挡口鼻之物,“只是不知此行将将用去多少时辰,源阳、源协二人能否撑到那时。”
若颜娘仅有安乐公主宅邸一处藏身之所,则不知何时便早已落入当为人所捉捕的境地。
更甚有可能,是被安乐拱手送上,用以减轻,乃至减除她自己的罪孽。
此次亦如是,颜娘不用回到密室在地上的入口,便知安乐在宅邸内,定闻见风吹草动,即先一步从后门溜出了。
颜娘彼时也并不觉,应立刻寻得安乐之所在,而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缘何源阳与源协、还有雍王府府兵,得以直接从正门闯入,堂而皇之地借“守卫”之名,行查验之实。
换而言之,就是要弄清楚,鸿胪寺、回鹘人,究竟是何事。
她自兴禄坊出,往鸿胪寺方向的大门与道路都已为重兵把守,尽数戒严。
只要先行一步,退而求其次,多往西侧走两坊至延寿坊——那里有一隅小楼,算是生父生母给自己留下的一处祖产,而这间小楼,才真的算是和琢香的发源地。
毫不夸张地说,若非这间小楼,此时的颜娘亦早已是枯骨一具。
延寿二字,不知于其他人如何,若只以颜娘所见,自己身上,尽是此二字之展现。
彼时未有血缘关系的祖辈一族家道崩落,族